ps:感謝未來部長九天昌河開宮殿送的花!
這章專門為九天昌河開宮殿部長加更的!
——————————
陳公的追問,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另外兩種呢?」
這句話的語氣,已經與之前那句「你說!」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是帶著怒意的最後通牒,那麼現在,則更像是一位老師,在聽到一個極具天賦的學生給出了驚艷的回答後,迫不及待地,想要挖掘出他更多的潛力。
李公、鍾正國、劉源清三人,也從剛纔那巨大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來。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裴小軍,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表演」。
他們心中都升起了一個同樣的想法:第一個回答,已經將格局和情懷拉到了頂點,堪稱絕殺。
接下來的兩種,他還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他該如何超越自己剛剛親手締造的這個巔峰?
在三位考官那充滿了審視與期待的注視下,裴小軍的臉上,冇有絲毫的壓力。
彷彿剛纔那番足以載入教科書的精彩論述,對他而言,不過是一道尋常的開胃小菜。
他神情自若,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他不疾不徐地開口,立刻丟擲了自己的第二張王牌。
「報告陳公,我的第二種思路,是『所有權定義與資產證券化』。」
「所有權定義?」
「資產證券化?」
這兩個充滿了現代經濟學色彩的詞彙,從裴小-軍的口中吐出,讓鍾正國和劉源清的臉上,同時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鍾正國作為F改部的副主任,對這些詞彙自然不陌生。
但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兩個看似與「牛奶入海」風馬牛不相及的金融概念,到底能有什麼聯絡?
裴小軍冇有給他們留下太多思考的時間,他立刻從法理和經濟學的角度,切入了全新的解題思路。
「第一種思路,解決的是『為什麼回收』的信念問題。而第二種思路,解決的是『如何回收』的技術問題。」
他先是做了一個清晰的邏輯區分,然後開始具體闡述。
「我們可以將那杯牛奶傾倒下去的那片特定海域,通過相應的立法程式,將其從無主的公共海域中剝離出來,定義為一片具有特殊屬性的『試驗區』。」
「比如,我們可以稱之為『藍色糧倉高蛋白農業發展基金專屬經濟區』。」
裴小軍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充滿了邏輯的力量。
「一旦這片海域的『所有權』被清晰地界定,那麼,它就不再是一片虛無縹緲的大海,而是一份可以被量化、被評估的『資產』。」
「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啟動第二步:資產證券化。」
「我們可以將這份『資產』的所有權或未來收益權,打包成一種特殊的金融產品。比如說,成立一支『藍色糧倉發展基金』,向全社會進行公開募集。」
「我們告訴投資者,這片海域,因為當初那杯『高蛋白牛奶』的注入,擁有了獨一無二的生態環境,是發展高階海洋牧場、培育高價值海產品的風水寶地。」
裴小軍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通過這種市場化的手段,我們可以吸引來遠超一杯牛奶價值的社會資本。用這些資本,我們去發展海洋養殖,去搞海產品深加工,去打造一個完整的藍色經濟產業鏈。」
「最終,當這個專案成功時,我們不僅通過基金分紅、稅收等方式,百倍、千倍地『回收』了當初那杯牛奶的經濟價值,更是為國家開創了一片新的經濟增長點,為當地百姓提供了大量的就業崗位。」
「這,就是用市場的邏輯,用金融的手段,完成的一次更高維度的『價值回收』。」
一番話說完,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說第一個回答,展現的是裴小軍的格局與信仰。
那麼這第二個回答,展現出的,就是他與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乾部截然不同的,一種極其先進、極其敏銳的現代經濟學思維!
鍾正國,這位長期跟資料和專案打交道的經濟專家,此刻看著裴小軍,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腦中飛速地推演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從法理界定,到資產打包,再到資本運作……整個邏輯鏈條,清晰,完整,甚至可以說是……天才!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種隻會務虛的「鍍金二代」。
他對實體經濟和資本市場的理解,甚至比自己手下那幾個名校畢業的博士,還要深刻!
李公和陳公,雖然對「資產證券化」這些新名詞不甚瞭解,但他們都聽懂了這背後的核心邏輯。
那就是:借力打力,化虛為實,用小小的投入,撬動巨大的市場!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聽過,但卻讓他們感到無比震撼的執政新思路!
然而,還冇等四位考官從這第二重震撼中完全清醒過來。
裴小軍已經無縫銜接,丟擲了他最後的,也是最核心的第三策。
「報告各位領導,如果說前兩種方法,是『術』,是解決問題的具體手段。」
「那麼我的第三種思路,則是『道』,是防止問題再次發生的根本。」
裴小軍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第三種思路,叫作『流程反思與係統優化』。」
「我認為,在一杯牛奶倒入大海之後,我們最應該做的,甚至比想辦法挽回損失更重要的,是立刻成立一個調查組,對整個事件的全過程,進行一次徹底的、不留任何死角的復盤。」
「當初,是誰拿著這杯牛奶?」
「他為什麼要走到海邊?」
「是什麼原因,導致他失手,讓牛奶掉進了海裡?」
「是地麵太滑?是有人推了他?還是我們的管理製度上,根本就冇規定過,拿著牛奶的人,不應該靠近危險的海邊?」
裴小軍一連串的發問,像一把把尖刀,直指問題的本質。
「我們要通過這次代價高昂的『損失』,去找出我們製度上的漏洞,管理上的缺陷,流程上的風險點。」
「然後,用製度的完善,用預警機製的建立,用更科學的管理流程,來徹底杜絕下一次、再下一次『牛奶倒入大海』事件的發生。」
他看著四位考官,聲音沉穩而有力。
「在我看來,用一次失敗,換來整個係統的永久安全,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價值最大化的『回收』!」
「這種對『教訓』的回收,其意義,遠超任何物理上的挽回,也遠超任何經濟上的增值。」
「因為它著眼的,不是過去,而是未來!」
三策說完。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個談格局與信仰。
一個談經濟與創新。
一個談製度與管理。
三種思路,三個維度,層層遞進,環環相扣,最終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它既有仰望星空的情懷,又有腳踏實地的手腕。
既有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又有嚴謹縝密的係統性思維。
四位考官,徹底沉默了。
他們麵麵相覷,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那種混雜著震驚、錯愕、以及一絲絲敬畏的複雜神情。
他們感覺自己麵對的,已經不是一個愣頭青裴小軍。
而是一個擁有著政治家胸懷、經濟學家頭腦、以及戰略家眼光的……妖孽!
李公的心中,隻剩下一聲悠長的感嘆。
此子之才,恐怖如斯!
部裡那麼多頂級精英,關起門來研究了三天三夜都束手無策的死局,他竟然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之下,信手拈來,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自己之前竟然還覺得他狂妄,覺得他愚蠢?
現在想來,真正愚蠢的,是自己纔對!
而坐在那裡的陳公,他看著裴小軍,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所有的審視、所有的懷疑、所有的怒意,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欣賞。
那是一種老將軍發現一員絕世猛將時的狂喜!
那是一種老園丁看到一株絕世奇花,在自己麵前傲然綻放時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