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集團總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往日裡燃著頂級沉香、掛著名家字畫的靜雅空間,此刻卻被一股焦躁和恐慌的氣息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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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俯瞰整個京州CBD的巨大落地窗,映照出高小琴蒼白而緊繃的臉。
她手中的那部鑲鑽的Vertu手機,機身冰冷,緊緊貼著她的耳廓。
電話那頭,趙瑞龍狂妄而囂張的笑聲,像尖銳的冰錐,刺得她耳膜生疼。
「小琴!猴子進去了!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趁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趕緊動手!把所有尾巴都給我掃乾淨!一條都不能留!」
「聽見冇有?!」
高小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用一種近乎於諂媚的柔媚聲線迴應道:「知道了,趙公子,您放心,我馬上處理。」
電話結束通話。
辦公室裡恢復了死寂。
高小琴臉上的柔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了冰的冷酷。
她走到那張價值不菲的紫檀辦公桌後,按下了內線電話的擴音鍵,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財務總監,法務主管,行政經理,三分鐘內,到我辦公室。誰遲到一秒,明天就不用來了。」
不到兩分鐘,三位集團核心高管已經氣喘籲籲地站在了她的麵前。
為首的財務總監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此刻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高董……」
「廢話少說。」
高小琴直接打斷了他,目光如刀,從三人臉上逐一掃過。
「財務部,立刻啟動最高階別應急預案。所有和官員、公職人員有關的往來帳目,不管真假,全部做平。所有伺服器上的敏感資料,物理銷燬。所有紙質的原始憑證、合同副本、會議紀要,全部送進碎紙機,然後焚燒。我要你們在天亮之前,讓山水集團的帳本,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財務總監的腿肚子開始發軟,嘴唇哆嗦著:「高董,這……這工程量太大了,而且很多帳目牽一髮而動全身,強行做平,審計那邊……」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高小琴猛地一拍桌子,那雙美目中迸射出駭人的凶光,「審計要是問起來,你就說伺服器被雷劈了,檔案室漏水了!天亮之後,我要是還能在公司裡找到一張不該存在的紙,你就自己去跟紀委解釋!」
財務總監麵如死灰,連連點頭:「是,是,我馬上去辦!」
高小琴又轉向另外兩人。
「你們兩個,跟我走。」
夜色中,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市區,拐進了一片位於月牙湖畔的頂級別墅區。
這裡是山水集團開發的樓盤,安保森嚴,其中一棟從不對外銷售的獨棟別墅,便是高小琴真正的「藏寶庫」。
別墅內部的裝修並不奢華,反而像個檔案室。
一排排的防潮保險櫃,占據了整間地下室。
高小琴熟練地輸入密碼,轉動鑰匙,開啟了最裡麵的一個保險櫃。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排排碼放整齊的帳本和硬碟。
那些帳本,封麵用的是義大利進口的小牛皮,燙金的封邊,每一本都用特製的標籤標註著年份和「客戶」的姓氏縮寫。
「動手,全部銷燬。」
高小琴的命令簡潔而冰冷。
法務主管和行政經理戴上手套,開始將那些足以讓整個漢東官場天翻地覆的「罪證」,一份份搬出來,塞進旁邊一台工業級的大型碎紙機裡。
碎紙機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一條條記錄著權錢交易的罪惡,化作漫天飛舞的雪白紙屑。
高小琴親自監督,她拿起一個貼著「祁」字標籤的U盤,那裡麵存著祁同偉通過山水集團洗錢的所有流水記錄,還有幾段他和某些關鍵人物會麵的模糊視訊。
她冇有絲毫猶豫,將U盤扔進了一個裝滿強酸的玻璃容器裡。
「滋啦——」
青煙冒起,那個小小的U盤,連同裡麵所有的秘密,被腐蝕殆儘,化作一灘黑色的粘稠液體。
三個小時後,所有的物證都被處理乾淨。
高小琴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才帶著人匆匆離開。
她們走後不久,別墅二樓的保潔間裡,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相貌平平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
她叫王姐,是負責這棟別墅日常清潔的保潔員。
她提著垃圾袋,走到地下室,將那些碎紙屑一袋袋裝好,準備拿去焚燒。
在裝最後一個袋子時,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紙屑堆裡,摸出了一張被撕碎,但冇有經過碎紙機的紙片。
那似乎是一張便簽,上麵用一種非常漂亮的行書寫著幾個字,其中一個角落,因為撕扯而格外顯眼。
上麵有一個數字「200萬」,旁邊跟著兩個字——「程度」。
王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將那張小小的紙片攥進手心,然後將垃圾袋紮好。
她走出別墅,來到後院的焚燒爐旁,將一袋袋紙屑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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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她掏出一部老舊的國產智慧型手機,對著手心裡的那張碎紙片,清晰地拍下了一張照片。
然後,她將照片通過一個加密的社交軟體,傳送給了一個備註為「侄子」的聯絡人。
做完這一切,她將那張紙片,連同手機裡的照片,一同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火焰中。
……
同一時間,高小琴在返回市區的車上,撥通了一個國際長途。
電話那頭,是一個講著蹩腳普通話的男人。
「霍先生,是我,小琴。我這邊有一批『土特產』,需要儘快運出去,還是老規矩,分批次,走不同的『水路』。」
「冇問題,高小姐。價格……可能要比上次高一成。」
「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絕對安全,絕對快。」
「放心。」
高小琴結束通話電話,長舒了一口氣。
她所聯絡的這位「霍先生」,是東南亞最大的地下錢莊之一,在港島的聯絡人,以渠道隱秘、手段高超著稱。
她並不知道,這位霍先生,早在半年前,就因為一樁洗錢大案被內地警方盯上。
為了保住自己在內地的龐大生意,他早已成了裴小軍方麵安插在境外金融圈的一枚重要棋子。
此刻,在港島中環的一間豪華辦公室裡,這位霍先生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開啟了電腦上的一個加密文件。
他將剛纔通話的內容,包括高小琴要求的轉帳總額、頻率、以及指定的幾個收款帳戶資訊,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
文件的標題是:《「山水」專案資金異動監控日誌》。
記錄完畢,他將文件加密,通過一條軍用級別的保密線路,傳送到了一個位於內地的指定伺服器。
……
清理完物證和資金,高小琴開始處理最棘手的人。
她約見了一個又一個曾經接受過山水集團「好處」的官員家屬。
地點都選在私密性極好的茶樓包間。
「嫂子,這是我們山水集團的一點心意,感謝大哥這麼多年對我們企業的照顧。」
高小琴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股權回購協議,和一張不記名的瑞士銀行本票,推到了對麵那位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人麵前。
「這是……什麼意思?」女人有些不安。
「冇什麼意思,就是我們公司最近在做股權結構調整,把之前的一些代持股份收回來而已。您放心,價格絕對公道。您簽了這個,以後山水集團不管出了什麼事,都和您跟大哥冇有任何關係。」
高小琴笑靨如花,那笑容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女人看著那張本票上的一長串零,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筆。
她們談話的茶樓外,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路邊。
司機小王坐在駕駛座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他是那位官員的專職司機,因為獎金和加班費的問題,對老闆一家早已心懷不滿。
他看到老闆娘進了茶樓,又看到那個在電視上經常出現的山水集團女老闆也跟了進去,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鬼使神差地,他走下車,也進了茶樓,要了一個大廳的卡座。
他借著去洗手間的機會,悄悄走到包間門口,將手機的錄音功能開啟,然後把手機塞進了門口那盆高大的綠植花盆裡。
他冇能錄到全部內容。
但高小琴那句「把之前的一些代持股份收回來」和「以後山水集團不管出了什麼事,都和您跟大哥冇有任何關係」,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一個小時後,這段混雜著雜音的錄音,通過一個新註冊的匿名郵箱,傳送到了一個對外公佈的,名為「漢東正風」的舉報郵箱。
……
當高小琴在漢東焦頭爛額地抹除痕跡時,真正的玩家趙瑞龍,正在京州遙控指揮著一場更核心的資產轉移。
「老劉,那幾座礦山的歸屬檔案,處理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是京州最負盛名的金牌律師。
「趙公子放心,所有的變更手續都做了『技術性』處理,從法律文字上看,天衣無縫。就算是最高法的法官來查,也查不出任何毛病。」
「那就好。」
趙瑞龍滿意地掛了電話,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而在那家燈火通明的律師事務所裡,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木訥的年輕實習生,正在影印著那份剛剛被「處理」過的礦山所有權檔案。
影印機發出規律的嗡鳴。
在按下「影印份數:1」之後,他猶豫了零點一秒,手指又在觸控螢幕上多按了一下。
兩份一模一樣的檔案,從出紙口緩緩滑出。
一份,被他規規矩矩地整理好,交給了上司。
另一份,則被他悄悄摺疊起來,塞進了自己的揹包深處。
這個年輕人,是裴小軍曾經在呂州擔任市委書記時,一位老部下的侄子。
……
夜色漸深。
省委大院,裴小軍的辦公室裡。
張思德站在一台加密的軍用級膝上型電腦前,神情肅穆。
螢幕上,一個個加密檔案被陸續接收、解密。
一張從垃圾堆裡拍到的碎紙片照片。
一份來自香港的,詳細記錄著每一筆資金流向的監控日誌。
一段從茶樓綠植裡錄下的,充滿了雜音的對話。
一份被悄悄多影印出來的,關於礦山歸屬的法律檔案。
所有這些看似毫無關聯、來自天南海北的零散線索,如同一條條涓涓細流,跨越山海,最終匯入了這個小小的U盤。
它們在張思德的手中,被分門別類,交叉印證,最終拚湊出了一幅完整而觸目驚心的「罪證地圖」。
高小琴和趙瑞龍以為自己正在進行一場天衣無縫的「清掃」行動。
他們卻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揮動掃帚的動作,每一次自以為是的「抹除」,都在為裴小軍提供著一份詳儘得不能再詳儘的「罪證清單」。
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張開。
而他們,就是那兩隻在劫難逃,卻還在奮力掙紮的狐狸。
他們賣力地表演著,卻不知道,自己那條沾滿了罪惡的尾巴,早已被獵人牢牢抓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