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勝客」團隊,展現出了與其名聲相匹配的,令人瞠目結舌的戰鬥力。
他們甚至冇有多看一眼張思德送來的那些官方檔案。
在林薇看來,那些經過層層粉飾的官方檔案,價值還不如京州市過去五年所有在工商局註冊過的新公司的公開資料。
他們的打法,完全超出了漢東本土這些乾部的想像。
他們冇有從常規的稅務、工商、銀行流水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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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慢,也太容易被察覺。
林薇下達的第一個指令,是讓資料分析小組,建立一個以「光明峰」地塊為圓心,半徑五公裡的地理模型。
然後,將過去五年內,所有在這個範圍內發生過土地交易、資產併購、公司註冊、法人變更的資料,全部匯入模型。
同時,技術小組開始對山水集團所有對外公開的伺服器、網站、以及其高管和核心員工的社交媒體帳號,進行全方位的資料抓取和分析。
海量的資料,如同潮水般湧入指揮中心的伺服器。
普通人眼中,那是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
但在「必勝客」團隊的眼裡,那些資料背後,隱藏著一張用金錢、利益和關係編織起來的,巨大的網路。
僅僅一天。
第一份成果就出來了。
資料分析小組,通過對上萬家公司的資金流向進行交叉比對和關聯分析,成功鎖定了三家看似毫無關聯的投資公司。
一家叫「天穹資本」,註冊在海外的避稅天堂,法人是個查不到任何資訊的外國人。
一家叫「博望投資」,註冊在深城,是一家空殼公司。
還有一家,叫「漢東新動力」,是本地的一家小貸公司。
這三家公司,從表麵上看,與山水集團冇有任何股權關係。
但資料模型顯示,在過去兩年裡,有超過三十七筆大額資金,通過極其複雜的,橫跨境內外十幾箇中間帳戶的騰挪轉移,最終都從山水集團的某個影子公司,流入了這三家公司。
而這三家公司,用這些錢,在光明峰專案周邊,瘋狂囤積了大量的土地、廠房和商業樓宇。
林薇看著螢幕上那張清晰的資金流向圖,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獵手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
第二天。
技術小組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他們通過一種被稱為「電子證據恢復與關聯分析」的技術手段,成功從一些早已被刪除和覆蓋的網際網路資料碎片中,還原出了數百封加密郵件,以及數千條通話記錄。
這些郵件和通話,清晰地記錄了山水集團的高管,是如何遠端指揮這三家殼公司,進行資產收購和佈局的。
證據鏈,天衣無縫。
它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山水集團,從一開始,就通過這三家公司,在光明峰專案上,進行了一場瞞天過海的驚天佈局。
財務評估小組連夜對這些已經收購的資產,進行了市場價值評估。
得出的數字,讓整個團隊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三個秘密佈局的專案,加上槓桿撬動的銀行貸款,總價值預估,接近六十億人民幣!
「好大的胃口。」林薇看著評估報告,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然而,更讓她,也更讓裴小-軍震驚的,還在後麵。
在對「漢東新動力」這家本地小貸公司的最終受益人進行穿透式審計時,一個名字,赫然出現在了層層代持股的結構頂端。
趙瑞龍。
林薇立刻向裴小-軍做了緊急匯報。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裴書記,我們找到了一個關鍵人物,趙瑞龍。」
「他通過多層海外信託基金和代持人協議,將自己隱藏得非常深。但我們的穿透式審計模型,還是在第四層股權結構的背後,找到了他。」
「他,是這家『漢東新動力』背後,真正的老闆。」
第三天上午,約定的時間分秒不差。
一份厚達數百頁,裝訂精美的審計報告,被放在了裴小-軍的辦公桌上。
報告裡,圖文並茂,每一項指控,都附上了十幾項甚至幾十項無可辯駁的證據。
從資金流水的銀行列印單,到被恢復的電子郵件截圖。
從殼公司之間的秘密代持協議,到趙瑞龍與高小琴之間的通話錄音摘要。
報告不僅揭示了這六十億的龐大佈局,還像附贈的「彩蛋」一樣,附帶了山水集團近年來多項違規操作的證據。
包括偽造財務報表,從銀行騙取钜額貸款;違規變更土地性質,進行商業開發;向官員行賄的轉帳記錄等等。
裴小-軍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他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但他身邊站著的秘書張思德,卻感覺辦公室裡的溫度,彷彿在一點點下降。
他看著報告裡那些觸目驚心的內容,隻覺得手心發涼,後背冒汗。
他終於明白,書記為什麼要找這樣一支「外援」。
這種專業的,現代化的,不講任何情麵的審計手段,是漢東省任何一個紀檢或監察部門,都無法比擬的。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裴小-軍合上報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不禁在心裡感嘆。
「這支『必勝客』,果然名不虛傳。」
他現在手中握著的,已經不是一份簡單的,用來跟高小琴談判的商業違規證據了。
這是一顆重磅炸彈。
一顆足以將漢東省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麵,炸出滔天巨浪的,核彈。
他知道,趙瑞龍這個名字被揪出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即將要麵對的,是那個曾經在漢東說一不二,即使退居二線,影響力依然無處不在的前任省委書記。
趙立春。
意味著,他將與漢東最龐大,最根深蒂固的那個政治家族,進行正麵的,你死我活的對決。
換做任何一個空降到漢東的乾部,在看到這份報告時,恐怕都會感到恐懼,會猶豫,會選擇將它壓下來,暫避鋒芒。
但裴小軍冇有。
他臉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懼色都冇有。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把病根挖出來,不把那顆最大的毒瘤切掉,漢東這病,永遠也治不好。
他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報告,站起身,走到窗邊。
初冬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的臉上,卻驅不散他眼底的那一絲寒意。
沙瑞金,李達康,高育良……
你們還在棋盤上,為了幾個棋子的得失,鬥得不亦樂乎。
卻不知道,我這個棋手,已經準備,要掀掉整個棋盤了。
收網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