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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集團,那是趙家在漢東的核心資產,涉及地產、酒店、旅遊等多個領域,美食城加上山水集團,加起來資產上百億。
這可不是投資專案落地,這是實打實的企業捐獻,哪怕是林川,也不由得感歎趙立春的大手筆。
趙立春要乾什麼?花錢買平安?還是在為反攻做準備?
說實話,他真的佩服老書記的手段和魄力。
林川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知道,趙立春這是在處理屁股,美食城和山水集團都是趙家的產業,現在都成了燙手山芋。
捐出去,既能博個好名聲,又能甩掉包袱。
但更重要的是,這是在向組織傳遞訊號——我趙立春不是不講規矩的人。
“林川同誌?”趙立春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是不是覺得我老頭子太唐突了?”
聞言林川回過神,聲音依然平穩:“趙主席,您這個決定很突然。我需要考慮一下。”
京都的趙立春笑了,笑聲很溫和:“不著急,不著急。你慢慢考慮,我等你答覆。”
林川應了一聲,寒暄了兩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坐在辦公桌後麵,盯著手機螢幕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趙立春說等你答覆,等的不是他林川的答覆,是王書記的答覆。
這個人,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林川拿起手機,翻到王書記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但接電話的不是王書記,是秘書。
“林省長,王書記正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您有什麼事,我轉達?”
見狀林川說:“請王書記開完會給我回個電話。”
秘書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林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半個小時後,手機響了,林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起來。
“老領導。”
王書記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疲憊但依然沉穩:“又有什麼事?說吧。”
“我一天天真是欠你的。”
聞言林川把趙立春的電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美食城捐獻,山水集團捐獻,上百億的資產,無條件捐給省zhengfu,他說得很客觀,冇有新增自已的判斷,隻是陳述事實。
王書記聽完沉默了很久。電話那頭隻有呼吸聲,林川冇有催,等著。
“趙立春這個人,不是等閒之輩啊。”王書記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說實話,我對這個漢東改革發展的功臣,冇有意見,真的。”
“他兒子開集團掙錢,搞的是實業,不像某一些人的後輩,隻搞金融,空手套白狼。”
“趙立春,還是厚道人啊。”
林川聞言點了點頭,確實,趙立春還真是厚道人,陳岩石和易學習這兩種貨色在漢東居然都冇有被他處理。
自已兒子撈錢都還是走的實業,還給社會提供了就業環境。
但他冇有說話,他知道王書記還有下文。
王書記頓了頓,語氣沉下來:“他捐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你清楚,我也清楚。”
“他在花錢買平安,也是在為反攻做準備。漢東的局勢,越來越複雜了。”
“老領導,那我應該怎麼迴應?”
王書記沉默了幾秒,說:“收,全盤接收。”
“美食城、山水集團,他給什麼,你收什麼,不要客氣,也不要猶豫。”
“反正是給組織做貢獻,冇有什麼大問題。”
林川心裡一動,等著他往下說,王書記的聲音更嚴肅:“收下之後,繼續保持不站隊,不爭鬥,專心搞你的經濟和民生。”
“漢東的局勢再怎麼變,經濟不能亂。隻要經濟穩了,誰也動不了你。”
“這一場鬥爭鐘家不好過啊,哪怕是最後贏了,又能如何??”
林川鄭重的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王書記又叮囑了幾句,結束通話了電話,林川放下手機長出一口氣,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收下趙立春的東西,但不站隊,這是最穩妥的策略。
林川拿起手機,撥通了趙立春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顯然是對方一直在等。
“趙主席,我是林川。”他的聲音很恭敬。
聞言趙立春笑了:“林川同誌,考慮好了?”
林川靠在沙發上,緩緩說:“考慮好了,感謝趙主席對漢東的支援。美食城和山水集團的事,我會安排人對接。”
“趙主席放心,這些東西一定會用在刀刃上,不會辜負您的一片心意。”
見狀趙立春的笑聲更爽朗了:“好,好,好,林川同誌,你辦事,我放心。”
“漢東就需要你這種乾實事的同誌,有你是漢東的福氣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林川同誌,你在漢東好好乾,關鍵時刻,常委會上,會有人幫你一把的。”
見狀林川心頭一震,但聲音依然平穩:“謝謝趙主席。”
緊接著趙立春又說:“漢東的發展,靠你們年輕人了,我老了,不中用了。”
“以後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兩人寒暄了幾句,結束通話了電話,林川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
趙立春最後那句話,分量很重,關鍵時刻,常委會上,會有人幫他一把。
誰?其他常委?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深不可測。
他說會有人幫忙,就一定有人。
林川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在桌上。
趙立春這一手,是在拉攏他,也是在佈局,沙瑞金去京都述職,大概率還會回來。
趙立春趁機出手,把上百億的資產捐出來,換取林川的中立,甚至換取組織的寬容。
這一局,趙立春不虧,甚至是血賺。
這一招,出的妙,出的穩。
本手,妙手,俗手,這一招也可以說是陰他一手。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他轉身收拾好東西,走出了辦公室。
京都,趙家彆墅。
趙立春放下手機,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林川答應了,王書記也答應了,這意味著,他在漢東的基本盤,暫時穩住了。
到時候隻靠沙瑞金那個草包,估計很難對高育良產生威脅,畢竟自已還冇有出牌,就給自已一刀的人。
又能有什麼用???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想著接下來的棋,沙瑞金算是鐘正國的落子,但現在這個棋子出了問題。
呂州事件的影響太大了,沙瑞金被要求赴京述職,但應該不會被免職。
隻要漢東把沙瑞金壓製住,到時候在京都,他趙立春就立於不敗之地。
哪怕是最後輸了,也不過是一個退休罷了,退休了,也能保全家人。
到時候說不定鐘正國就要和自已一起退休去釣魚了。
趙立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冇有叫人換,慢慢嚥了下去。
涼茶,有時候比熱茶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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