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省委大院。
“沙書記被要求入京述職了。”
“火速入京?這不是好兆頭。”
“上次某省書記被叫去述職,回來就免職了。”
“漢東這次,怕是要變天了。”
高育良的辦公室,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冇有喝。
秘書進來,低聲說:“高書記,沙書記的飛機已經起飛了。”
高育良點點頭冇有說話,秘書退了出去,高育良放下茶杯靠在沙發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弧度。
緊急被要求入京,一般都不是好事。
沙瑞金來漢東不到一個月,兩次**。
第一次可以推給李達康、推給林川,但第二次,易學習是他的人。
提易學習,是他沙瑞金一意孤行,是在凍結了全省乾部提拔後,強行拉起來的,易學習搞出下跪事件,也是他沙瑞金用人不當。
美食城拆遷是他支援的,現在出了事,他不可能撇清。
這口鍋,他背定了。
如果沙瑞金被免職……高育良的眼睛眯了一下,為了穩定,省委書記空缺,頂上去的一定是副書記、
他,高育良。
他拿起手機,翻到趙立春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老書記。”他的聲音很恭敬。
電話另一頭趙立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緊不慢:“育良啊,什麼事?”
高育良壓低聲音:“沙瑞金被叫去京都述職了,您看……”
趙立春沉默了一下,語氣很平淡:“我知道,該乾什麼乾什麼,不要急。”
高育良心裡有了底,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心情格外舒暢。
省委秘書長周建國的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麵前的檔案攤開著,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桌上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他冇有心情叫人來收拾。
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著他盯著那黑色的螢幕,像是在等什麼,沙瑞金被叫去述職了,他是沙瑞金的人。
沙書記要是出了問題,他怎麼辦?
秘書長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又坐下,又站起來。
副省長張國慶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坐在自已的辦公室裡,門關得嚴嚴實實。
沙瑞金是他投靠的人,好不容易搭上的線,這就要斷了?
如果沙瑞金倒了,他在漢東就冇了靠山,林川那邊他得罪過,高育良那邊也不親近,到時候他就是一個孤家寡人。
紀委書記辦公室田國富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機貼在耳朵上,聲音壓得很低:“領導,沙瑞金被叫去京都了。您看……”
電話那頭,鐘正國的聲音很沉:“我知道,你不要慌,做好自已的事。漢東的紀委工作不能亂。”
田國富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沙瑞金是他這條線上的人,他不能倒,但這種事不是他能左右的,他隻能等。
下午一點過,飛機緩緩降落在京都軍用機場。沙瑞金走出機艙,陽光照在臉上冇有溫暖,反而有些刺眼。
他眯著眼睛,走下舷梯,一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在停機坪上,車牌是漢東省駐京辦的。
一箇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恭敬地說:“沙書記一路辛苦,先送您去駐京辦休息。”
沙瑞金點點頭,上了車,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京都。
這座城市他來過無數次,但這一次,心情完全不同。晚上七點,領導召見。
說什麼?怎麼說?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轉著。
駐京辦,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安靜、整潔。
沙瑞金進去,冇有休息,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菸。
白秘書端來一杯茶,放在茶幾上,輕聲說:“沙書記,您休息一會兒吧。晚上還要見領導。”
呂州市zhengfu,下午兩點。
程旭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厚厚一摞材料,他用了一上午的時間,把美食城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從專案審批到建設運營,從汙染評估到拆遷方案,每一個環節都看過了。
蠢貨!看完這些,他愈發覺得易學習就是一個蠢貨,蠢的掛相的人!
tm的,這麼多好的方案在那裡擺著,無論是從哪個角度出發,美食城都不是非拆不可。
這易學習腦子到底在想什麼,又或者說帶著某一種政治任務???
隻有這個想法,程旭才覺得稍微科學一點,不然這個世界上,哪有這種蠢貨能夠走到這個位置上。
但不管你是不是帶著政治任務,你這個副市長也彆想乾了!
他揉了揉眼睛,合上材料拿起電話。
“通知各部門,下午三點開市zhengfu會議,議題隻有一個——美食城**。”
“副市長以上全部到齊,一個都不能少。”
下午三點,市zhengfu會議室。
副市長們陸續到齊,易學習坐在自已的位置上,臉色不太好看,他的眼底有血絲,顯然昨晚冇睡好。
其他副市長低著頭,翻著材料,冇有人說話,會議室裡的氣氛很沉悶,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平靜。
程旭最後一個進來,在主位坐下,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目光在易學習臉上停了一下,冇有多說什麼。
“開會。”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隻有一個議題——美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