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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空氣凝滯如鐵,林川和沙瑞金對視著,誰也冇有退讓的意思。
沙瑞金盯著對麵那張平靜的臉,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林川,為什麼對陳岩石窮追不捨?
上一次常委會拿陳海開刀,這一次又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矛頭指向陳岩石本人,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林川這般窮追猛打?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緩下來:“林川同誌,陳岩石同誌是老革命了,他為國家做過貢獻,這一點我們不能否認。”
“有些事,他可能是出於好意,隻是方式方法上有些問題。”
“我們做工作的,要講究方式方法,對老同誌也要有基本的尊重。”
這話說得很明白了——給我個麵子,放他一馬,林川聽懂了,但冇有接茬。
他隻是看著沙瑞金,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絲弧度,那弧度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沙瑞金等著他開口,等了五秒,十秒,林川就是不說話,就直直的盯著他。
軍區政委這個時候掏了掏旁邊的張澤源,緩緩說道:“哎喲老張,我跟你說,這個眼神,如果再湊近點,一般不是打架就是要親起來。”
本來有些嚴肅的張澤源聞言微微一愣,瞬間瞪大了雙眼,臥槽,本來冇有這種感覺,現在越看越有點像。
“咳咳,還是政委你懂點,說的有道理啊。”張澤源手在桌子下伸出大拇指點了個讚。
軍區政委見狀臉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悄悄的和張澤源輕聲說:“那當然,我是誰?政委!”
“你當我是司令那個粗鄙之人???”
說著,軍區政委從兜裡掏出了一把瓜子,悄悄的遞了過去:“來來來,老張,這個好東西啊。”
當瓜子出現的那一刻,張澤源小腦瞬間萎縮了,不是,大哥,你真是來吃瓜的?
軍區政委見對方冇有接,又挑了挑眉,示意好東西一起分享。
張澤源目光一下高一下低的,然後還是選擇一把將瓜子拿了過來,和政委一起嗑起了瓜子。
當然不是用嘴巴嗑,而是手動剝起了瓜子,然後再放進嘴裡,像極了小時候讀書那種感覺。
統戰部長見兩人說悄悄話,連著坐的三個人就他闆闆正正,這怎麼能允許了,於是他也連忙湊了過去。
“哎哎哎,你們兩個不道德啊,悄悄說什麼呢?”
突然他看到了兩人手中的瓜子,眼睛瞬間瞪大,連忙說道:“快點給我一半,不然我舉報你們。”
“開常委會嗑瓜子,你們兩個也是天才!!”
“給給給給!!”
見場麵一度寂靜,都不說話,其他人也開始議論紛紛,沙瑞金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眼中的怒火快要溢位來。
他是省委書記,當著這麼多常委的麵,話已經遞到這個份上了,你林川居然不接?
這是不給他麵子,這是在挑戰他的權威,這怎麼能允許了!
省委書記一把手的權威,不管在哪裡都不能允許挑釁!
會議室裡的氣氛更緊張了,由於高育良身兼兩職,省委副書記和政法委書記,導致十三人常委會不滿。
省zhengfu的副省長,便破格進入了省委常委。
此時的張國慶突然開口了:“沙書記,我說兩句。”
眾人看向他,目光各異,這位副省長向來不怎麼在常委會上發言,今天倒是要講兩句?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不緊不慢:“陳岩石同誌我是瞭解的,老革命,小時候抱著炸藥包去炸碉堡,那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
“這樣的人,怎麼會乾出那種事?我覺得這裡麵肯定有誤會。”
“老同誌嘛,有時候方式方法確實欠妥,但要說他彆有用心,我是不信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有人看了林川一眼,又看了看這位副省長。
想起了上次打架的事,張國慶的兒子得罪了林川、李達康、張澤源三個人,張國慶在常委會上低頭認錯,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現在看來,這位副省長是徹底倒向沙瑞金了,成為了馬前卒,不過在眾人看來,這分明就是拜錯了山頭。
畢竟劉省長這尊大佛可是還冇有退休啊。
此刻正在和軍區政委閒扯的張澤源抬起頭來,一把將手中的瓜子殼遞給了統戰部長,然後語氣不急不慢:“誤會?”
“嗬嗬,我看未必。”
所有人都又看向他,張澤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昨天的直播我全程看了,陳岩石同誌到了現場之後,不是勸工人冷靜,不是配合zhengfu解決問題。”
“而是對著林省長和李書記大喊大叫,他攔著工人不讓簽字,說地皮值十個億,說給的錢是打發叫花子。”
然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他是在為工人說話嗎?”
“我看不是吧,他是在為那些股東說話!為誰的利益說話,就是誰的人,這一點,我覺得冇有問題。”
沙瑞金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張澤源說的每一條都是事實,直播畫麵全國人民都看到了,他冇法否認。
他看了那位張國慶一眼,對方也不知道說什麼,不敢與他對視。
他又看了田國富一眼,田國富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隻見狀沙瑞金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今天的會先開到這兒,暫停半個小時,大家休息一下,有些事,我們等會兒再議。”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常委們麵麵相覷,有人起身去倒水,有人低聲交談。
林川坐在位置上冇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喝得慢條斯理,然後緩緩說道:“這茶啊,就得喝涼的,彆有一番風味嘛!”
恰巧旁邊的李達康正好渴了,端起茶杯一飲而儘,然後盯著田國富把茶杯猛地往桌子上一放。
砰!
正在和李達康對視的田國富身軀一震,顯然是被嚇到了,見有些出糗氣勢也落下一頭,也是學李達康一飲而儘,然後把茶杯一放。
兩人再對視一眼,然後齊齊冷哼一聲後就不再看對方。
沙瑞金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前站了十幾秒,然後轉身對跟進來的白秘書說:“把林省長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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