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高育良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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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意見不一致,”沙瑞金緩緩說,“那就表決吧。同意呂梁同誌擔任反貪局局長的,請舉手。”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川第一個舉起手。
高育良緊隨其後。
劉省長慢慢舉起手。
李達康毫不猶豫地舉手。
吳春林猶豫了一下,也舉了起來。
宣傳部長舉手。
統戰部長舉手。
張文清舉手。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票。
沙瑞金心裡一沉,看向田國富和周建國,他們倆冇有舉手,再棄權一些人。
見大勢已去,他也隻得舉手,田國富等人也見狀舉起了手。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緩緩說:“通過。”
他的聲音平靜,但握著筆的手,已經緊繃,也就是質量好,不然早就被他捏斷了。
這是他到任漢東後,主持的第一次常委會。
第一次,就失控了。
作為省委書記掌控不了常委會,這怎麼能允許了?
他看著會議桌對麵的林川,林川神色平靜,彷彿剛纔的投票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又看向高育良,高育良低著頭,正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不與他目光接觸。
李達康正襟危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會議室裡,眾人正準備起身離開。
沙瑞金突然開口:“各位稍等,還有一個議題。”
已經站起來的常委們愣了愣,重新坐下,林川看了沙瑞金一眼,心裡隱約猜到,真正的交鋒現在纔開始。
來了來了,小沙子的重頭戲來了,他並不會反對,乾部凍結冇有問題,因為這樣後麵他才能安排自己的人。
沙瑞金翻開麵前的筆記本,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這次下去調研,走了六個市,十幾個縣,有些情況,讓我瞠目結舌。”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呂州市科技局局長,當了五年局長,我問他,呂州市有幾個院士?幾個國家重點實驗室?本地科研院所有哪些優勢學科?他一問三不知。”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有人低頭看筆記本,有人盯著桌麵。
沙瑞金繼續說:“但他知道什麼?他知道下麵縣裡哪個鄉鎮有年輕漂亮的女乾部。不但知道,還能叫出人家的乳名。”
他合上筆記本,聲音不大,但分量很重:“同誌們,這就是我們的乾部,搞科研的一問三不知,搞關係的門兒清。這樣的人,是怎麼提拔上去的?”
沙瑞金看向吳春林:“春林同誌,組織部考察乾部的時候,這些情況掌握嗎?”
這些天,這位組織部長可冇有向他這位省委書記靠攏啊,這怎麼能允許了,得打壓一下。
吳春林額頭滲出細汗,斟酌著說:“瑞金書記,乾部考察有程式,有些情況確實……”
“確實什麼?”沙瑞金打斷他:“確實不好發現?還是不想發現?”
吳春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心中一片草泥馬。
田國富這時開口了:“瑞金書記,您說的這個情況,紀委也掌握一些,乾部選拔任用中的問題,確實存在。但這個問題涉及麵廣,處理起來……”
“處理起來不好辦?”沙瑞金看向他,目光銳利:“國富同誌,不是不好辦,是想不想辦。”
沙瑞金掃視全場,一字一句說:“我建議,從今天開始,全省乾部提拔全部凍結。”
“組織部重新考察,所有擬提拔人選,一個一個過。合格的用,不合格的堅決不用。”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凍結乾部提拔?
這意味著什麼,在座每一個人都清楚。
意味著正在走程式的提拔全部暫停,意味著已經內定的人選全部作廢,意味著各方勢力這半年來的運作全部白費。
高育良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正常,他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瑞金書記,您的心情我理解。乾部隊伍確實存在問題,需要整頓。但直接凍結人事,會不會……”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但分量不輕:“會不會影響乾部的工作積極性?很多同誌辛辛苦苦乾了多年,就等著這次機會。”
“一凍結,人心浮動,工作開展也會受影響。”
聽到此話的沙瑞金看著他,目光平靜:“育良同誌,你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但比起讓不合格的人占著位置,影響工作積極性的代價,還是小上許多。”
“更何況我們這是符合組織上新釋出的核心要求,拒絕帶病提拔。”
這句話一說,所有人都閉嘴了,畢竟冇有人願意被扣上這個大帽子。
沙瑞金從筆記本裡抽出一份材料:“這是我在呂州發現的一個同誌,叫易學習。正處級,當了十幾年,一直在基層。”
“呂州市委組織部考察材料上寫著‘工作踏實,但缺乏大局觀’。”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但我瞭解的情況是,這個同誌因為堅持原則,得罪了當時的領導,所以十幾年動不了。”
“這樣的人,是不是比那些隻會叫領導乳名的人,更應該提拔?”
高育良臉色微微一沉,他當然知道易學習。
現在沙瑞金要提拔他,等於是在翻舊賬,同時也在炫肌肉,讓所有人看看,跟著他有肉吃。
“瑞金書記。”高育良聲音依然平穩:“易學習這個同誌,我不瞭解。但破格提拔,總得有破格的理由。光憑得罪過領導這一點,恐怕不夠。”
沙瑞金看著他:“育良同誌,那你覺得需要什麼理由?”
聞言的高育良笑著說:“至少要有突出的工作業績,有群眾的認可,有組織部門的考察結論。”
“如果這些都冇有,光靠領導一句話就提拔,那和那些靠關係上去的,有什麼區彆?”
這話說得綿裡藏針,直指沙瑞金一言堂,彆人是靠的關係,難道你易學習不是靠的關係?
沙瑞金臉色微變,正要開口,高育良又補了一句:“再說了,瑞金書記,這官當多大纔算大?”
“我們這些人,今天坐在這裡,明天可能就下去了。”
“但不管在什麼位置,都是為人民服務。你掏糞,我做主席,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會議室裡氣氛陡然緊張起來,高育良這話,表麵上是謙虛,實際上是在將沙瑞金的軍。
你一個省委書記,張嘴就是提拔這個、凍結那個,你以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