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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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力平那帶著顫抖的聲音,通過擴音,清晰地傳到天台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時。
沙瑞金整個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集團軍?
封鎖全省?
軍事管製?
這幾個詞,每一個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他的腦海裡轟然炸開,將他那本就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炸得支離破碎。
他手裡的手機,再也拿捏不住,「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但他卻毫無察覺,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血色,在短短幾秒鐘之內,褪得一乾二淨。
不止是他。
天台上,所有聽到這番話的漢東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高育良剛剛纔因為鍾正國倒下而稍微鬆弛了一點的神經,瞬間又繃緊到了極致。他死死地抓住身旁的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集團軍……那是什麼概念?
那不是一個營,一個旅!那是一個由數萬名士兵,以及坦克、裝甲車、火炮、飛彈等無數重型裝備組成的,真正的戰爭機器!
調動一個集團軍,封鎖一個省?
這是要乾什麼?
這是要打仗嗎?!
瘋了!這個世界真的徹底瘋了!
高育良感覺自己的喉嚨乾得要冒煙,他想咽口唾沫,卻發現自己根本分泌不出任何唾液。
李達康臉上那股病態的狂熱,在這一刻也瞬間凝固了。
他那飛速運轉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宕機的情況。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想過葉正華會用雷霆手段清洗漢東官場。
他想過鍾正國會動用京城的關係反撲。
他甚至想過,雙方的鬥爭會引發一場巨大的政治地震。
但他做夢都冇想到,事情會升級到這種地步!
一個集團軍!
這已經不是政治鬥爭了,這是**裸的軍事政變!
不,比軍事政變還要恐怖!
這說明,在葉正華和鍾正國背後,那兩個神仙打架的派係,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準備掀桌子了!
在這樣的力量麵前,他李達康算什麼?
他那點投機,那點站隊,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一個浪頭打得粉身碎骨。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第一次,對自己抱上葉正華這條大腿的決定,產生了懷疑。
至於祁同偉,他剛剛纔從地上爬起來,聽到這話,雙腿一軟,又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這一次,他是真的,被嚇得跪了下去。
「勝天半子?」
他嘴裡喃喃地念著這四個字,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可笑。
實在是太可笑了。
自己那點所謂的野心,那點所謂的掙紮,在真正的天威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天,是真的要塌了。
而此刻,全場反應最劇烈的,莫過於剛剛纔吐血倒地的鐘正國。
在聽到「集團軍」這三個字的時候,他那雙本已因為絕望而變得灰敗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了一股難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集團軍!
是自己的人!
一定是自己的人來了!
他雖然冇有直接調動集團軍的許可權,但是,他剛纔打過電話的周安國,是東部戰區的副司令!
周安國搞不定,他肯定會上報給!
自己背後那龐大的派係,那些在軍中同樣有著通天人脈的盟友,在得知自己和女兒在漢東的遭遇後,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調動一個集團軍,封鎖漢東,向這邊施加壓力,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定是他們!
一定是他們來救我了!
這個念頭,就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地紮進了鍾正國的心臟。
他那本已油儘燈枯的身體裡,瞬間又湧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他猛地推開了扶著他的保鏢,搖搖晃晃地,但卻無比堅定地,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冇輸!
他還遠遠冇有輸!
這場遊戲的下半場,纔剛剛開始!
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即將展開瘋狂報復的快感,讓鍾正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猙獰的笑容。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具已經冰冷的女兒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悲痛。
「小艾,我的女兒,你放心。」
「爸,一定讓他們,血債血償!」
他喃喃自語著,然後,猛地抬起頭,那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再一次,落在了葉正華的身上。
隻不過,這一次,他的眼神裡,不再是恐懼和絕望。
而是充滿了怨毒,和一種居高臨下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彷彿,現在,他纔是那個手握屠刀的獵人。
而葉正華,則是他砧板上的魚肉。
「年輕人。」
鍾正國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嘶啞,但卻多了一股中氣十足的底氣。
「聽到了嗎?」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還在發出「滋滋」電流聲的手機,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一個集團軍。」
「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
「那是幾萬條槍,幾百輛坦克,是足以把整個京州市,從地圖上抹平的力量。」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漢東眾人的心上。
沙瑞金、高育良、李達康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都信了。
他們都以為,這支突然出現的集團軍,真的是鍾正國搬來的救兵。
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葉正華這邊再厲害,終究隻是一個特戰旅的合成營,一千多人。
怎麼跟一個整編的集團軍鬥?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剛纔還在為自己站對了隊而狂熱的李達康,此刻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剛壓上全部身家的賭徒,卻發現對方直接掀了桌子,掏出了一把衝鋒鎗。
這還怎麼玩?
他看向葉正華的背影,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絕望。
難道,自己這次,真的賭輸了?
而始作俑者侯亮平,在聽到這個訊息後,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上,也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嗚咽著,含糊不清地喊道:「爸……救我……救我……」
他以為,自己的嶽父,真的力挽狂狂瀾了。
天台上,隻有兩個人,表情冇有太大的變化。
一個是陳兵。
他在聽到「集團軍」的時候,眉頭隻是微微皺了一下。
陳兵很清楚,調動一個集團軍,需要何等複雜的手續和何等高階別的授權。
絕不是鍾正國,或者他背後的派係,能輕易辦到的。
這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首長。
隻見葉正華,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彷彿根本冇有聽到剛纔白秘書的話,也彷彿冇有看到鍾正國那副小人得誌的囂張嘴臉。
他的目光,甚至都冇有落在鍾正國的身上。
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遠處,那黑壓壓的,如同烏雲一般,從四麵八方,向著漢東包圍過來的,鋼鐵洪流。
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那捲起的漫天煙塵,那肅殺一切的氣勢。
確實,有點意思。
看到葉正華這副模樣,陳兵那顆有些懸著的心,瞬間就放回了肚子裡。
首長不慌。
那就說明,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自己,隻需要站在這裡,看戲,就行了。
而鍾正國,看到葉正華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那裡故作鎮定,不由得從心底裡,生出了一股鄙夷。
他認為,葉正華這隻是在虛張聲勢,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鍾正國往前走了兩步,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正華。
他決定,要親手,撕下這個年輕人臉上那張可惡的,平靜的麵具。
「年輕人,我承認,你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