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正國,你女兒還有遺言嗎?」
陳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時間不多,我建議你讓她快點說。
這句話,更是將鍾正國僅存的體麵和尊嚴,徹底撕了個粉碎,扔在地上,用軍靴碾成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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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正國是誰?
是京城裡跺跺腳,部委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是走到任何一個省份,省委書記都要親自到機場迎接的頂級官僚!
他這輩子,都是在別人的卑躬屈膝和小心翼翼中度過的。
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當著漢東省幾百名高階乾部的麵,當著他那些精銳保鏢的麵,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一個少將,竟然問他,要不要聽女兒的遺言!
「你……找死!」
鍾正國的雙眼瞬間佈滿了血絲,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開了。
幾十年來養成的城府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他指著陳兵,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罵人是冇用的。
跟一個瘋子,一個敢當著他的麵打掉飛機,敢當著他的麵要槍斃他女兒的瘋子,講道理和罵街,有什麼區別?
他必須用對方能聽懂的語言來說話!
「爸!爸!救我啊爸!」
剛剛清醒過來的鐘小艾,在聽到陳兵那句催命符般的話語後,再次陷入了歇斯底裡的瘋狂。她拚命地掙紮著,手銬在鋼管上撞得叮噹作響,聲音悽厲得不似人聲。
「你不能殺我!我爸是鍾正國!你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你們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
她還在用她那套邏輯來威脅。
然而,她的威脅,隻換來了陳兵一個看白癡似的眼神。
鍾正國冇有再看自己的女兒一眼。
他猛地收回指著陳兵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錯估了形勢,錯估了眼前這個年輕將軍的瘋狂,更錯估了他背後那個神秘「總指揮」的決心。
對方根本不是在跟他搞政治博弈。
對方是在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向他,向整個漢東,向所有潛在的敵人宣告:規矩,變了!
既然你不按規矩來,那好,我也不按規矩來了!
鍾正國猛地轉身,對他身後那群早已嚇得臉色發白的黑衣保鏢厲聲喝道:「都給我退下!」
保鏢們如蒙大赦,紛紛後退,讓出了一塊空地。
鍾正國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部黑色的、冇有任何標誌的手機。
看到這部手機,觀禮區裡的沙瑞金眼皮猛地一跳。
他認得,那是最高階別的保密電話!可以直接連通軍政兩界最高層的通訊裝置!
鍾正國,要掀桌子了!
他要動用自己真正的力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鍾正國和他手裡的那部電話上。
隻見鍾正國手指飛快地在上麵按了一串號碼,然後將電話舉到了耳邊。
天台上的風很大,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老周,是我,鍾正國。」
鍾正國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剛纔那個氣急敗壞、險些失態的人,根本不是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同樣中氣十足、帶著軍人特有乾脆利落的聲音:「正國?你怎麼用這部電話打過來了?出什麼事了?」
「出大事了。」鍾正國言簡意賅。
他冇有添油加醋,隻是用最客觀、最冰冷的語調,將眼前發生的事情簡述了一遍。
「東部戰區,一個叫陳兵的少將,帶著一個合成營,在漢東搞軍事演習。他封鎖了省檢察院,抓了我的女兒和女婿,現在,就在省檢察院的樓頂,準備公開槍決。」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那個叫「老周」的人纔再次開口,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一個少將?公開槍決最高檢的乾部?還是你的女兒女婿?他瘋了嗎?!」
「他不但瘋了,他還當著我的麵,用飛彈打掉了一架灣流G650。」鍾正國補充道。
「什麼?!」
電話那頭的吼聲,即便隔著電話,也讓離得近的沙瑞金等人聽得清清楚楚。
「胡鬨!簡直是胡鬨!這是兵變!是叛亂!」
聽到「兵變」兩個字從電話裡吼出來,沙瑞金的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真的完了。
事情被定性了。
一旦軍方高層自己都認為是兵變,那今天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同謀!
「老周,我不管他是什麼背景,也不管他背後是誰在撐腰。」鍾正國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現在就在漢東省檢察院的樓頂,他的人,槍口就對著我女兒的腦袋。我給你五分鐘,讓他的人滾蛋,把我女兒放了。否則,後果你自己去想!」
這是**裸的威脅!
用一個軍區副司令員的政治前途,來威脅他!
「你……」電話那頭的老周顯然被氣得不輕,「正國,你先別激動!這件事肯定有誤會!陳兵我有點印象,是李衛國手下的兵,一向很穩重,怎麼會乾出這種事?你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
「好。」
鍾正國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讓這個姓周的,親自來處理這個爛攤子。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鍾正國的人脈和能量,到底有多大!
他拿著手機,一步步再次走向陳兵。
這一次,他的步伐充滿了自信和傲慢。
他走到陳兵麵前,將手機遞了過去,居高臨下地說道:「陳兵少將,東部戰區副司令員,周安國中將,要跟你通話。」
他特意加重了「副司令員」和「中將」這兩個詞。
他相信,在華夏的軍隊體係裡,還冇有哪個少將,敢公然違抗一個實權中將副司令的命令!
陳兵冇有去接手機。
他隻是瞥了一眼鍾正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鍾正國臉上的笑容一僵。
「怎麼?不敢接?」
陳兵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拿過了那部保密電話。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按下了擴音鍵。
周安國中將那充滿怒火的咆哮,瞬間響徹了整個天台。
「陳兵!我是周安國!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帶兵衝擊地方司法機關!誰給你的權力,讓你槍斃中央乾部!你這是要造反嗎!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釋放人質,原地待命,等候處理!聽到冇有!」
一聲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漢東的官員們,一個個麵露喜色。
成了!
軍區的大領導親自下令了!這下看你這個小小的少將還怎麼狂!
鍾小艾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她用怨毒的目光看著陳兵,彷彿已經看到他被送上軍事法庭的下場。
鍾正國嘴角的冷笑,愈發濃鬱。
然而,麵對著頂頭上司的雷霆之怒,陳兵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等到電話那頭的咆哮聲稍歇,才慢悠悠地把電話拿到嘴邊,用一種近乎懶洋洋的語氣,開口說道:
「周司令啊,官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你在……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