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上空,兩架護航的殲擊機,在接到指令的零點零一秒內,就做出了反應。
飛行員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彷彿他們接到的不是攻擊一架民航客機的指令,而隻是普通的打靶訓練。
他們的手指,冷靜而精準地按下了發射按鈕。
「嗖!嗖!」
兩道火龍,從殲擊機翼下脫離,帶著尖銳的嘯叫,在天空中劃出兩道完美的、致命的弧線,直撲那架仍在向市中心俯衝的灣流G650。
檢察院天台上。
鍾小艾的尖叫聲還在迴蕩。
「是我爸!是我爸爸來了!他來救我了!你們死定了!你們所有人都死定了!!」
她的臉上,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怨毒交織在一起的扭曲表情。她看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近的銀色光點,彷彿看到了神祇降臨。
在她看來,隻要她父親鍾正國出現,眼前這些所謂的將軍、士兵,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揮手間便會灰飛煙滅。
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等會兒父親落地後,自己要如何報復這群膽敢羞辱自己的人。
她要讓那個年輕的將軍跪在自己麵前,舔自己的鞋尖!
她要讓這些士兵,一個個都被送上軍事法庭,判處死刑!
她要讓沙瑞金,高育良,李達康這些袖手旁觀的漢東官員,全都滾出政壇,永不錄用!
侯亮平也死死地盯著那架飛機,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
他雖然被屈辱地綁在鋼管上,但他的信念在這一刻又回來了。法律或許會遲到,但正義絕不會缺席!他父親鍾正國,就是正義的化身!他來了,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觀禮區裡,幾百名漢東高官,全都亂成了一團。
「天吶!真的是鍾部長的專機?」
「他怎麼敢的啊!直接闖軍事禁區?這是不要命了嗎?」
「完了,完了!這下神仙打架,我們這些小鬼要遭殃了!」
沙瑞金的心臟狂跳,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衝上去,想阻止陳兵,想大喊著讓所有人都冷靜下來。
可高育良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沙書記!冷靜!現在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高育良的聲音都在發抖,但他還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湊上去,我們就是第一批祭旗的!」
沙瑞金渾身冰冷。
他看著高育良,又看了看那些麵無表情的特戰隊員,和那個像雕塑一樣站在天台邊緣的年輕將軍陳兵。
他知道,高育良說的是對的。
在這樣絕對的力量碰撞麵前,他這個省委書記,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就在這片混亂和絕望之中,天空中,那兩道火龍,終於追上了那架銀白色的公務機。
冇有驚心動魄的追逐。
隻有精準到冷酷的觸碰。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枚飛彈,擊中了飛機的左翼。
灣流G650那優雅的機翼,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裂,炸成一團絢爛的火花。
緊接著,另一枚飛彈,精準地鑽進了機身。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京州的上空炸開!
那架代表著無上權力和希望的灣流G650,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熾熱的白色光芒,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恐怖的能量向四周擴散,天空中彷彿出現了一輪短暫的太陽。
緊接著,火球爆裂開來,無數燃燒著的飛機殘骸,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拖著長長的黑煙,向著地麵墜落。
巨大的衝擊波,過了好幾秒,才傳遞到檢察院的天台。
「呼——」
狂風呼嘯而過,吹得所有人衣衫獵獵作響,幾乎站立不穩。一些離得近的官員,甚至被吹得東倒西歪,狼狽地摔倒在地。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喧譁,所有議論,所有哭喊,所有尖叫,都在那一聲爆炸後,戛然而止。
幾百名漢東高官,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神呆滯,像是被集體抽走了魂魄。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親眼看到,一架搭載著中央部委一把手的專機,在漢東省的省會城市上空,被軍隊的飛彈,像打火雞一樣,給打了下來!
這不是電影。
這不是演習。
這是血淋淋的,顛覆了他們所有人認知和三觀的現實!
沙瑞金的身體晃了晃,如果不是高育良還扶著他,他恐怕已經癱倒在地了。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了。
漢東的天,不是塌了。
是碎了。
碎成了億萬片塵埃。
高育良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他畢生研究權謀,自認為看透了官場的爾虞我詐,可眼前的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理解的範疇。
這不是權謀了。
這是戰爭!是不死不休的戰爭!
李達康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他感到的,是一種混雜著極致恐懼和極致興奮的戰慄。
舊的秩序,被炸碎了!
一個新的,更加瘋狂,更加鐵血的時代,降臨了!
而祁同偉,他看著天空中那團緩緩消散的黑煙,雙腿一軟,竟然「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嚇的,他是被一種巨大的,無法言喻的敬畏感所擊垮。
勝天半子?
他祁同偉汲汲營營一生,想要勝天半子。
可眼前這位,這位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總指揮」,他不是要勝天,他是要換了這片天!
在這樣的人物麵前,他祁同偉那點可憐的野心和手段,算個什麼東西?
天台上,唯一還站得筆直的,隻有陳兵和他身後的特戰隊員們。
陳兵麵無表情地看著那片正在墜落的「流星雨」,彷彿隻是欣賞了一場盛大的煙花表演。
他緩緩放下舉起的手,拿起對講機,用依舊平淡的語氣,向指揮中心報告。
「目標已清除。『觀禮』繼續。」
說完,他轉過身,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兩根鋼管上。
被綁在鋼管上的侯亮平,整個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著天空,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眼中的希望之火,被那團爆炸的火球,徹底吞噬,連一絲灰燼都冇有剩下。
而鍾小艾,她臉上的狂喜和怨毒,還凝固在那裡。
她的瞳孔,倒映著那團巨大的火球,一點一點地放大,放大……然後,她眼中的所有神采,瞬間消失了。
「啊……」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短促的抽氣聲。
然後,腦袋一歪,徹底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