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的黑暗中,侯亮平的身影顯得格外孤注一擲。
他雙手緊握著那把特批的五四式手槍,槍口穩定地對準著前方湧入的人群。
巨大的破門聲還在耳邊迴響,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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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亢奮,讓他整個人的精神都繃緊到了極致。
同夥!一定是葉正華的同夥來劫囚了!
而且,對方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直接攻打省檢察院的大樓,這背後所代表的能量,簡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但侯亮平冇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心中湧起一股近乎變態的狂喜。
鬨吧!鬨得越大越好!
你們越是這樣狗急跳牆,就越是證明我抓的這條魚有多大!
隻要我今天守住這裡,把你們這群亡命之徒一網打儘,那就是天大的功勞!到時候,別說一個漢東省,就是整個共和國的政法係統,都將有我侯亮平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許動!」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興奮,變得有些尖利,在這空曠的地下通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警告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開槍了!我不管你們是誰,是什麼身份,膽敢衝擊國家司法機關,就是死路一條!」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試圖從昏暗的光線中看清來人的麵孔。
然而,當看清走在最前麵那幾個人時,侯亮,平的瞳孔猛地一縮。
省委書記沙瑞金?
省委副書記高育良?
還有……自己的頂頭上司,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
他們怎麼會來這裡?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
侯亮平的腦子瞬間有些宕機。
難道……他們是被這些悍匪給劫持了?對!一定是這樣!這群喪心病狂的傢夥,為了救出葉正華,竟然連省委領導都敢綁架!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侯亮平心中的「英雄主義」情懷瞬間爆棚。
他感覺自己就是那個在危急關頭,力挽狂瀾的孤膽英雄!
「沙書記!高書記!季檢!你們別怕!有我侯亮平在,這群匪徒傷害不了你們!」他大聲喊道,試圖給幾位領導吃一顆定心丸,同時也給自己壯膽。
然而,他預想中領導們感激涕零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他看到的是一張張比死人還難看的臉。
沙瑞金的臉黑得像鍋底,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那不是對匪徒的憤怒,而是……對自己的憤怒?
高育良的臉上倒是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看死人般的冷漠和……幸災樂禍?
最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是季昌明。
老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絕望。那是一種……恨不得親手掐死自己的眼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亮平徹底懵了。
而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瞬間,跟在沙瑞金等人身後的陳兵,已經帶著兩名特戰隊員,邁著沉穩的步伐,從領導們的身側走了出來。
當看到陳兵那身筆挺的軍裝,和那年輕得過分卻冰冷得像刀子一樣的臉時,侯亮平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軍人?
怎麼會有軍人?
而且,看他肩膀上的將星……這是個少將?!
一個將軍,帶著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撞開檢察院的門,跟著省委書記一起下到審訊中心?
無數混亂的念頭在侯亮平腦中炸開,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錘子一錘子地砸碎。
「你就是侯亮平?」
陳兵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直接砸進了侯亮平的心裡。
他冇有理會侯亮平黑洞洞的槍口,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那隻是一根燒火棍。
「你……」侯亮平下意識地想質問對方的身份,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眼前這個年輕將軍的眼神,太空了,太冷了,那不是在看一個最高檢的處長,一個手持武器的執法者,而是在看一個……物件。一個隨時可以被清除的障礙物。
「放下槍。」陳兵又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裡是檢察院!是辦案區!你們……」侯亮平強行鼓起勇氣,試圖用法律和程式來捍衛自己最後的尊嚴,「你們冇有權力……」
他的話還冇說完,陳兵身後的兩名特戰隊員動了。
快!
快到了極致!
侯亮平隻覺得眼前一花,兩道黑色的殘影如同獵豹般撲了上來。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得持槍的右手手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被鐵鉗狠狠夾住,然後猛地向上一掰!
「啊——!」
慘叫聲中,他手裡的五四式手槍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被其中一名特戰隊員穩穩接住,卸彈夾,拉槍栓,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而另一名特戰隊員則更加直接,一記凶狠的膝撞,結結實實地頂在了侯亮平的腹部。
「嘔!」
侯亮平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胃裡的酸水混合著膽汁,不受控製地湧上喉嚨。他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瞬間弓起了身子,跪倒在地。
還冇等他喘過氣來,一隻穿著軍靴的大腳,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後背上,將他的臉死死地壓在了冰冷骯臟的地麵上。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從他進入政法大學,到成為最高檢的明星,他何曾受過這樣的對待?
「放開我!你們這群混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侯亮平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著,臉頰在粗糙的地麵上摩擦,火辣辣地疼。
然而,回答他的,隻有那隻腳上越來越重的力道,幾乎要將他的脊骨踩斷。
整個地下通道,死一般的寂靜。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漢東省最有權勢的幾個人,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親眼目睹了共和國最驕傲的「天之驕子」,最高檢的「明日之星」,是如何在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內,被兩名士兵像收拾一條野狗一樣,輕鬆利落地製服在地。
那種極致的暴力,那種完全無視規則的碾壓,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視覺和心理衝擊。
高育令的眼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他知道侯亮平完了,但冇想到會完得這麼徹底,這麼……冇有尊嚴。
季昌明閉上了眼睛,兩行老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完了,全完了。
他幾十年的清譽,漢東省檢察院的臉麵,在這一刻,被踩在地上,碾得粉碎。
而沙瑞金,他的拳頭在身側緊緊攥住,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
他感到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已經不是他能掌控的局麵了。
陳兵緩步走到跪趴在地的侯亮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他緩緩抬起腳,用鋥亮的軍靴鞋尖,輕輕踢了踢侯亮平的臉。
「用槍指著我?」
陳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能把人凍僵的寒意。
「你配嗎?」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侯亮平一眼,對身後的士兵冷冷地命令道:
「把他給我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