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那句「不是在地球上」,像一根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指揮中心內所有人亢奮的神經。
空氣凝固了。
李震剛從嘴裡掏出的半截香菸,掉在地上,火星濺開,他渾然不覺。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再說一遍。」葉正華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
「老大,是近地軌道。」蘇定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螢幕上,一張由無數資料流構成的三維模型被迅速渲染出來。
那是一顆偽裝成商業通訊衛星的金屬巨獸。
「代號,『天宮別院』。」蘇定方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一個非法的太空資料中心。高婧把最核心的資料,都藏在了天上。」
「天上?」李震撿起煙,狠狠吸了一口,「那他媽的怎麼打?」
「不用打。」葉正華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模型下方一串滾燙的、實時跳動的資料流上。
「維持這個『天宮別院』運轉,需要巨額的維護費用和能源供給。每一筆錢,都不可能憑空出現。」
蘇定方的手指猛地一頓,他調出了那串資料的來源路徑。
螢幕上,一個鮮紅的坐標點,在的地圖上亮起。
那不是什麼軍事禁區,也不是什麼秘密據點。
金融街,國金大廈,頂層。
「國金行長,劉國梁。」蘇定方念出這個名字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人稱『劉財神』,掌控著國家近三分之一的資金流向。」
一個執掌國家錢袋子的紅頂商人,竟然是那個天上魔窟的供養者。
「準備行動。」葉正華掐滅了煙。
二十分鐘後,國金大廈被圍得水泄不通。
監察室的黑色越野車像一群沉默的鐵獸,封死了所有出口。但預想中的激烈抵抗並未發生。
大廈內部,一片死寂。
劉國梁沒有跑。
他甚至沒有拉響警報。
他隻是通過全樓的廣播係統,用一種近乎閒聊的、帶著一絲嘲弄的語氣,對樓下的葉正華說了一句話。
「葉主任,我知道你來了。給你提個醒,我的心率,與國家金融交易係統的底層邏輯鎖是繫結的。」
廣播裡傳來他輕微的笑聲。
「一旦我的心跳停止,或者被強製帶離這間辦公室超過一百米。係統將觸發不可逆的熔斷機製。」
「屆時,數萬億的國有資產會瞬間蒸發。」
「這場全國性的金融海嘯,你,還有你背後的人,扛得住嗎?」
這是**裸的「綁架國家」。
李震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青筋如同虯龍般在手臂上暴起。
「老大,我帶人強攻!我就不信這個邪!」
「不行。」葉正華製止了他。
他看著那棟在夜色中如同玻璃巨獸般的摩天大樓,眼神冷得像冰。
「蘇定方。」
「在!」
「從『高先生』的AI係統裡截獲的後門程式碼,能不能用?」
「能!」蘇定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的興奮,「劉國梁這套生物鎖,就是『高先生』設計的!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對他進行『欺騙式』覆蓋!」
「給你五分鐘。」葉正華說完,轉身,獨自一人走向國金大廈的正門。
「老大!」李震急了。
「物理網路切斷。」葉正華的聲音從風中傳來,「等我命令。」
國金大廈頂層,行長辦公室。
奢華得令人窒息。
整麵牆的紅木書架上,擺的不是書,而是各個年代的絕版美金模板。地上鋪著手工織就的波斯地毯,空氣裡瀰漫著頂級雪茄和金錢混合發酵後的味道。
劉國梁就坐在那張巨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後。
他沒有想像中的肥胖油膩,反而身材清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儒雅,像個大學教授。
看到葉正華單槍匹馬走進來,他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葉主任,膽色過人。」
葉正華沒坐,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來幹什麼。」劉國梁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用牛皮紙袋密封的檔案,推到桌子中央,「這是『方舟』在國內所有洗錢帳戶的名單。我蒐集了十年。」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一種「忍辱負重」的光。
「我是臥底。為了拿到核心證據,我不得不跟他們虛與委蛇。現在,我把它交給你。我隻有一個要求,特赦。」
他試圖用最後的籌碼,來動搖葉正華。
葉正華笑了。
他沒有去碰那份名單。
他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部戰術平板,點開了一段視訊。
視訊的畫麵很昏暗,拍攝地點似乎是在一個地下室。
劉國梁那張儒雅的臉,在視訊裡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他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正慢條斯理地,在一個被綁在鐵床上的、不足十歲的孩子身上,刻畫著什麼。
孩子的哭聲早已嘶啞,隻剩下絕望的抽搐。
那是從南美「蜂巢」據點繳獲的硬碟裡,復原出的片段。
劉國梁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張「忍辱負重」的畫皮,被這血淋淋的畫麵,撕得粉碎。
就在這時,葉正華的戰術耳機裡,傳來蘇定方短促的聲音。
「搞定!」
葉正華動了。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他沒有拔槍。
他走到辦公桌前,抄起了桌上那台用來監控股市大盤的純金模型。
那是一個沉重的、象徵著資本力量的金屬疙瘩。
在劉國梁驚恐的尖叫聲中,葉正華高高舉起金牛,然後狠狠砸下!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劉國梁那隻剛剛還推送著「臥底名單」的手,被砸得血肉模糊,森白的腕骨刺破麵板,暴露在空氣中。
「啊——!」
慘叫聲被葉正華一把扼殺在喉嚨裡。
他揪著劉國梁的頭髮,將他那張扭曲的臉,狠狠按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窗外,是繁華的夜景,車流如織,萬家燈火,如同螻蟻。
「你以為綁架了錢,就綁架了命?」
葉正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地獄深處傳來的寒意。
「你的命,現在歸我。」
劉國梁崩潰了,屎尿齊流,褲襠裡一片溫熱。
他為了活命,開始語無倫次地尖叫。
「別殺我!我說!我說!錢……錢的最終去向……不是海外……」
「在國內!西北……一個軍工禁區!」
葉正華剛拖著半死不活的劉國梁走出大廈。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一輛黑色的轎車,沒有任何預兆地,橫在了他的麵前。
車牌,是黑底白字的「AG6」。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葉正華,以及他手裡那灘爛泥。
「上車。」
周聲音沒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