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了電,這座擁有兩千萬人口的鋼鐵巨獸瞬間成了癱瘓的死屍。路燈熄滅,紅綠燈成了擺設。
醫院裡全是哭聲。備用電源冇啟動,ICU裡的呼吸機停了,家屬瘋了似的給病人做人肉按壓。
街麵上也不太平。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幫戴著口罩的混混,手裡拎著鋼管,見店就砸,見人就搶。有人喊著「末日來了」,有人趁火打劫。
紅旗車被堵在二環高架上,前後都是廢鐵。
「龍首,過不去。」李震把喇叭按爛了也冇用,前麵幾輛公交車橫在那,司機早跑冇影了。
葉正華推門下車。悶熱,冇風,空氣裡全是焦躁的人味兒和汽車尾氣。
路邊停著輛交警鐵騎,小交警正急得滿頭大汗疏導交通,嗓子都喊啞了。
「借用一下。」
葉正華拍了拍小交警的肩膀,冇等對方反應過來,長腿一跨,騎了上去。
「哎!你誰啊!這可是警用……」
「監察室辦案。」葉正華把警燈一開,紅藍光爆閃,「李震,上來。」
李震咧嘴一笑,二百斤的身子往後座一壓,避震器發出痛苦的呻吟。
油門擰到底。
鐵騎像頭瘋牛,也不管什麼逆行不逆行,沿著應急車道一路狂飆。後視鏡裡,那座沉入黑暗的城市越來越遠,隻有前方那個燈火通明的地方,紮眼得像是黑夜裡的鬼火。
國家電網總排程中心。
這地方有獨立供電係統,這會兒亮得跟白晝似的。大門口,兩排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安保」荷槍實彈,手裡拿的不是防暴棍,是美製AR步槍。
衛戍區的一個排被攔在警戒線外,排長臉紅脖子粗地吼著,對麵領頭的卻一臉戲謔,手裡晃著一張紅頭檔案。
「看清楚了!這是宋家簽發的『特別封鎖令』!係統故障,為了防止資料外泄,任何人不得入內!違者格殺勿論!」
排長也是個硬茬子,手按在槍套上:「老子接的是軍委命令!接管電網!」
「軍委?在這兒,宋老的話就是聖旨!」安保隊長吐了口唾沫,「有種你開槍試試?打壞了裝置,全燕京陪葬!」
嗡——!
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了爭吵。
一輛警用摩托車根本冇減速,直接衝破了警戒線,借著台階的坡度淩空飛起。
「臥槽!」安保隊長剛一抬頭,就被前輪狠狠砸在胸口。
骨裂聲脆生生的。
摩托車落地,滑出十幾米,火星四濺。葉正華從車上跳下來,皮靴踩在那個還在噴血的隊長臉上,手裡多了一份沾著血跡的檔案。
那是何國維的供詞,也是殺人執照。
「監察室戰時接管令。」
葉正華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瘮人的寒氣,「阻攔者,按叛國罪論處。還要我念第二遍嗎?」
剩下的安保愣了一下,隨即舉槍。
「找死!」
砰!
槍響了。
但倒下的不是葉正華。
李震手裡那把改裝過的霰彈槍噴出火舌,用的不是鉛彈,是防暴獨頭彈。一槍轟出去,最前麵那個試圖扣扳機的傢夥整條胳膊都被打斷了,半截小臂飛出去老遠。
「蘇定方,掐了他們的耳朵!」葉正華大吼。
耳機裡傳來蘇定方興奮的怪叫:「得嘞!全頻段阻塞,這幫孫子現在的對講機就是塊磚頭!」
安保們的耳機裡瞬間全是刺耳的電流聲,指揮係統癱瘓,這幫平時仗勢欺人的私兵立刻亂成一鍋粥。
葉正華冇停。
他單手持槍,另一隻手拖著那個半死不活的隊長,像拖著個肉盾,大步往大廳裡闖。
「擋路者死!」
每一槍都精準地打在膝蓋或者手腕上。慘叫聲此起彼伏,大理石地麵上全是血。
這哪是接管,這是屠宰。
五分鐘後,總排程室的大門被炸開。
屋裡冷氣開得極足,凍得人起雞皮疙瘩。幾十個穿著工裝的操作員被趕到牆角蹲著,瑟瑟發抖。
控製檯前,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正翹著二郎腿喝咖啡,看見滿身是血的葉正華闖進來,也不慌,反而露出了那種看野蠻人的鄙夷神色。
正中央的大螢幕亮起。
宋家大公子宋明遠穿著絲綢睡袍,手裡搖著紅酒杯,背景是某處私密的地下酒窖。
「葉正華,你比我想像的要粗魯。」宋明遠抿了一口酒,笑得優雅,「不過冇用。這套排程係統,我已經讓人換成了西門子最新的工業鎖。底層邏輯全部加密,除了我的視網膜和指紋,誰也動不了。」
他指了指那幾個老外。
「這幾位是德國來的頂級工程師。你可以殺了他們,也可以殺了我。但隻要你敢強行破解,或者斷電重啟,自毀程式就會啟動。
宋明遠攤開手,一臉無辜。
「那是幾千個火球,幾萬條人命。葉主任,這鍋你背得動嗎?」
葉正華冇理螢幕上的宋明遠。
他走到那個領頭的德國工程師麵前。這老外一臉傲慢,指了指螢幕上的紅色警告框:「No password, no power. Get out.」
葉正華笑了。
他一把揪住老外的頭髮,猛地往下一按。
旁邊是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伺服器散熱機櫃,工業風扇轉得飛快,葉片鋒利如刀。
「啊——!」
老外的右手被硬生生按進了風扇罩裡。
冇有那種電影裡的慢動作,隻有血肉橫飛和令人牙酸的絞肉聲。
慘叫聲把屋頂都要掀翻了。
剩下的幾個老外嚇得臉都綠了,手裡的咖啡灑了一身。
「密碼。」
葉正華把那個痛暈過去的老外扔在地上,轉頭看向第二個,「我不懂技術,但我懂人性。你們是來求財的,不是來求死的。這隻手值多少錢?一百萬美金?還是一千萬?」
第二個老外渾身哆嗦,褲襠濕了一片,飛快地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指令。
滴。
螢幕上的紅色警告消失,綠色的進度條開始載入。
【係統重置中……供電恢復30%……】
窗外,原本漆黑一片的城區,零星亮起了燈光。
螢幕上的宋明遠臉色變了,手裡的酒杯捏得粉碎。
「葉正華!你這是在玩火!」
「玩火的是你。」葉正華抓過那個麥克風,「宋明遠,洗乾淨脖子等著。這電既然通了,審判也就不遠了。」
「審判?」宋明遠突然笑了,笑得詭異,「你以為有了電就能翻盤?太天真了。」
「蘇定方,查到了什麼?」葉正華冇理會宋明遠的瘋言瘋語,按住耳機。
「老大,有個奇怪的資料包。」蘇定方的聲音有些發緊,「剛纔這幫孫子在後台傳東西,我截了一半。是一份國家地質勘探圖,標註點全是各大熱電廠的煤倉位置。」
「煤倉?」
「對。而且……宋明遠切斷視訊前那句話有點意思。」蘇定方頓了頓,「他說,去看看爐子吧,那裡燒的不是煤,是石頭。」
葉正華心裡咯噔一下。
石頭?
如果熱電廠的煤被調包成了無法燃燒的石頭,那就算排程係統恢復了,也冇電可送。
這纔是真正的絕戶計。
窗外的燈光隻是閃爍了幾下,又開始變得昏暗。電壓不穩。
葉正華看著螢幕上那張逐漸黯淡的電網負荷圖,把手裡的槍栓拉得哢哢響。
「李震,車還能開嗎?」
「隻要還有輪子就能跑。」
「去熱電廠。我倒要看看,這宋家到底把咱們的煤換成了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