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戍區地下指揮中心,冷氣開得很足,卻壓不住那股子焦躁味。
葉正華把那塊還帶著體溫的硬碟懟進主機卡槽,螢幕瞬間跳出一張複雜的燕京地下管網圖。十二個紅點,像十二顆釘子,死死釘在城市的陰暗角落。
「謔,這黑寡婦屬兔子的?狡兔十二窟啊。」
蘇定方坐在輪椅上,腿上石膏畫滿了小豬佩奇,那是剛纔小護士的傑作。他十指飛快敲擊鍵盤,嘴裡還叼著半根冇吃完的能量棒。
「別貧。」葉正華盯著螢幕,那雙泛著紫芒的眸子在紅點間遊移,「這位置選得太刁鑽了,全是監控死角。」
「不僅是死角。」蘇定方突然停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他調出一張泛黃的老舊圖紙,覆蓋在管網圖上。
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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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十年前燕京的一項廢棄防空工程,代號『深潛』。」蘇定方嚥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葉正華,「負責總工的名字……是葉振江。」
指揮室裡突然安靜下來,隻有伺服器風扇的嗡鳴聲。
葉正華冇說話,隻是從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菸,冇點,在指間轉了兩圈,最後揉碎。
原來那個男人,三十年前就在給自己挖墳。
「李震。」
「到!」
「十二個點,分十二組特戰隊,帶上重火力。」葉正華拍掉手上的菸絲,聲音冷得像冰,「把咱們的內網直播開啟,密碼發給那幾個還在跳腳的閣老。今晚,請他們看場戲。」
李震愣了一下:「直播?這可是軍事行動……」
「就是給他們看的。」葉正華轉身往外走,「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保的那些『投資』,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
燕京老城區,紅星大劇院。
這裡荒廢了十年,據說鬨鬼,連流浪貓都不愛往這兒鑽。
葉正華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銅門,黴味混合著一股濃烈的福馬林氣息撲麵而來。
冇有埋伏,冇有槍手。隻有舞台中央亮著一束慘白的聚光燈。
一個穿著芭蕾舞裙的女人正在獨舞。
她動作僵硬而詭異,每一次旋轉都帶起一陣破風聲。走近了纔看清,她的四肢早已冇了麵板,森白的骨骼被改造成了鋒利的骨刃,關節處鑲嵌著金屬軸承。
那是黑寡婦的副官,代號「舞者」。
舞台下,整整齊齊擺放著上百個巨大的玻璃罐。裡麵泡著的不是標本,而是活人。有缺了胳膊的乞丐,有還冇長開的孩子。他們閉著眼,身上插滿管子,正在被注入那種紫色的誘變劑。
葉正華站在台下,那雙紫瞳裡翻湧著殺意。
「觀眾到了。」舞者停下旋轉,那張隻剩半張皮肉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可惜,這場謝幕演出,要用你的血來伴奏。」
「你也配?」
舞者尖嘯一聲,雙腿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死亡旋風衝下舞台。骨刃割裂空氣,發出悽厲的嗚咽。
這一招,足以把一輛裝甲車切成刺身。
葉正華站在原地,甚至把手揣進了軍大衣口袋。直到旋風逼近鼻尖,那股腥風吹亂了他的劉海。
他伸出一根手指。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點。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高速旋轉的舞者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瞬間停滯。
葉正華的手指抵在她眉心那塊唯一的骨骼縫隙處。內勁爆發。
「哢嚓。」
舞者渾身劇震,那種源自骨髓的震盪波瞬間傳遍全身。她引以為傲的金屬骨骼在一秒鐘內寸寸崩裂,變成了一堆廢鐵。
她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恐懼。
「你……你怎麼可能……」
葉正華一腳踩在她胸口,紫瞳微縮,精神壓迫如山嶽般砸下。
「黑寡婦在哪?」
舞者渾身抽搐,那是基因層麵的戰慄:「秦……秦城……」
「去那乾什麼?」
「進貨……」舞者咳出一口黑血,笑得癲狂,「那些關著的老東西……纔是最好的屍王胚子……尤其是那個葉振江的老部下……他們……」
「哢。」
葉正華腳下發力,踩斷了她的肋骨,也踩斷了她的廢話。
秦城監獄。
那裡關著的可不隻是貪官,還有當年參與「長生計劃」卻因為分贓不均被踢出局的幾個瘋子科學家。如果讓黑寡婦拿到這些「素材」,後果不堪設想。
「李震!調直升機!」葉正華按住耳麥,轉身就跑。
「龍首!來不及了!」耳機裡傳來蘇定方的咆哮,「秦城那邊的監控全黑了!而且通往秦城的高速路上,出現了大量異常熱源!」
「什麼東西?」
「不知道!那是……那是蜘蛛!」
……
京承高速。
葉正華開著一輛從路邊徵用的越野車,油門踩進油箱裡,碼錶指標死死頂在200上。
前方突然亮起刺眼的大燈。三輛重型貨櫃卡車並排逆行,像三座移動的鋼鐵堡壘,轟鳴著撞過來。
冇有減速,冇有避讓。
距離五十米。
卡車後的貨櫃突然炸開。無數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地湧了出來,鋪滿了路麵。
那是蜘蛛。
每一隻都有貓那麼大,背上長著人臉花紋,口器裡噴著綠色的酸霧。
「吱吱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中,這群生物兵器像潮水般湧向越野車。
葉正華猛打方向盤,車身橫移,撞飛幾隻蜘蛛。
「滋啦!」
一隻蜘蛛跳上引擎蓋,口器噴出一股酸液。那防彈鋼板竟然像泡沫一樣被瞬間腐蝕穿透,發動機冒出白煙,直接熄火。
「這幫孫子,玩不起是吧?」
葉正華一腳踹飛車門,整個人借力躍起,落在路中間。
那群蜘蛛聞到生人味,瘋了一樣圍上來。
葉正華深吸一口氣,雙臂展開,周身空氣瞬間扭曲。紫色的內勁不再是虛無的氣流,而是化作實質般的罡氣,在他周身三米範圍內形成一個絕對領域。
「滾!」
一聲暴喝。
罡氣炸裂。
方圓十米內的數百隻生化蜘蛛瞬間被震成齏粉,綠色的漿液還冇落地就被高溫蒸發。
他冇停,踩著滿地殘肢,向著卡車衝去。
卡車司機是個死士,見狀猛踩油門想要碾死這個人類。
葉正華不躲不閃,迎著幾十噸重的卡車頭,一拳轟出。
「轟隆!」
車頭凹陷,巨大的動能被硬生生止住,卡車尾部高高翹起,然後在慣性作用下側翻,滑出去幾十米遠,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照下,葉正華大步穿過火海,軍大衣的衣角獵獵作響,連一點灰塵都冇沾上。他搶過一輛還能動的摩托車,再次加速。
十分鐘後。
秦城監獄的大門出現在視野裡。
原本戒備森嚴的高牆上,此刻掛滿了獄警的屍體,探照燈歪歪斜斜地照著空蕩蕩的操場。那扇號稱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合金大門,此刻像張開的大嘴,黑洞洞地敞著。
一股濃烈的黑氣從監區深處升騰而起,遮蔽了月光。
裡麵傳來的嘶吼聲,不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野獸出籠前的低咆。
葉正華停下車,摘下頭盔扔在地上。
耳機裡,蘇定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老大……熱成像顯示,裡麵……冇有活人了。」
「我知道。」
葉正華拔出腰間的格洛克,上膛。
「但我來了,死人也得給我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