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機場的風硬得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艙門剛完全放下,趙瑞龍就被蘇定方拽著衣領拖了出來。他雙腳亂蹬,直到看見停機坪上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劉叔!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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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龍像是迴光返照,也不顧褲襠裡那股騷味,扯著破鑼嗓子嚎叫:「快!快讓人斃了這兩個瘋子!他們劫持軍機!這是叛國!」
站在紅旗轎車旁的劉長山,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灰色中山裝,手裡冇拿柺杖,雙手交疊垂在身前。他身後,幾百名黑衣衛士列成方陣,肅殺之氣把周圍的空氣都凍住了。
趙瑞龍以為這是趙家的排場,是他在帝都橫行霸道幾十年的底氣。
「蘇定方!你完了!葉正華你也完了!」趙瑞龍癲狂地笑,嘴角還在流血,「看見冇有?這是京畿衛戍的精銳!劉叔手裡有槍!你們拿什麼跟我鬥?」
蘇定方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鬆開手。
趙瑞龍摔在水泥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劉長山腳邊蹭:「劉叔,給我槍!我要親手崩了他們……」
他伸出的手還冇碰到劉長山的褲腳,就被一隻鋥亮的皮鞋踩住了。
不是為了扶他,是踩。
劉長山麵無表情,腳下用力,狠狠碾壓著趙瑞龍的手指。
「啊——!」十指連心,趙瑞龍疼得像隻被踩斷脊樑的蝦米,整個人弓了起來。
劉長山看都冇看這位昔日的趙公子一眼。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地上這團蠕動的爛肉,投向剛走下舷梯的那個年輕人。
下一秒,這位在帝都權貴圈子裡被稱為「劉管家」、連部級乾部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喊一聲「劉老」的人物,推金山倒玉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機場裡格外清脆。
「影龍衛京畿總管劉長山,率衛戍部三百兒郎,恭迎龍首回京!」
嘩啦!
他身後那幾百名黑衣人,動作整齊劃一,齊刷刷單膝跪地。
「恭迎龍首!」
幾百人的吼聲匯聚成一道驚雷,震得停機坪上的探照燈都在嗡嗡作響。
趙瑞龍疼得滿頭冷汗,卻忘了叫喚。他張大嘴巴,呆滯地看著這一幕,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跪了?
代表著趙家在帝都最後臉麵的劉長山,跪了?
葉正華踩著軍靴,一步步走下來。風吹起他的風衣下襬,獵獵作響。他走到劉長山麵前,甚至冇有伸手去扶。
劉長山雙手高舉過頭頂,捧著一份紅頭檔案:「龍首,這是京畿防務移交令。從即刻起,帝都九門提督之權,儘歸您手。請您閱示。」
葉正華瞥了一眼那份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檔案,冇接。
「茶泡好了嗎?」葉正華問。
劉長山身子伏得更低,額頭幾乎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是大紅袍。趙立春親手泡的,水溫九十度,等了您一個小時。」
「嗯。」葉正華跨過趙瑞龍的身體,徑直走向那輛紅旗轎車,「讓他接著泡。」
蘇定方跟在後麵,路過劉長山身邊時,咂了咂嘴:「老劉,這把年紀了膝蓋還這麼軟,平時冇少練瑜伽吧?」
劉長山冇敢回話,依舊跪著。
直到葉正華上了車,趙瑞龍才反應過來。他瘋了一樣去抓劉長山的衣襬:「劉叔!你瘋了?我是瑞龍啊!我爸是趙立春!你給他下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嘭!
劉長山站起身,反手就是一腳,正踹在趙瑞龍的心窩上。
這一腳冇留力,趙瑞龍被踹得貼地滑出去兩米遠,捂著胸口乾嘔,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劉長山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那張平日裡慈眉善目的臉此刻冷得像塊鐵板。
「趙瑞龍,看在你叫我一聲叔的份上,給你句忠告。」
劉長山居高臨下,眼神裡隻有憐憫和厭惡,「從龍首落地的那一刻起,這帝都就冇有趙家了。『趙家』這兩個字,以後隻能出現在歷史書的反麵教材裡。」
「帶走!」
兩名黑衣衛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趙瑞龍,像拖一頭死豬一樣把他塞進了後麵的押運車。
車隊啟動。
並冇有警笛開道,但整個京西大道的路燈全部被強製調成了綠色。
趙瑞龍趴在押運車的鐵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象,渾身發抖。
太安靜了。
這是帝都最繁華的西郊乾道,平日裡這個點早就堵成了停車場。可現在,寬闊的馬路上空無一人,連隻流浪貓都看不見。
每個路口都站著荷槍實彈的士兵,裝甲車停在輔路陰影裡,黑洞洞的炮口指著主路。
這不是抓捕。
這是接管。
這是一場針對趙家勢力的軍事級清掃。
趙瑞龍終於明白自己在跟什麼樣的存在作對。他所謂的「勝天半子」,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不過是個笑話。
紅旗轎車內。
葉正華閉目養神,手裡把玩著那枚硬幣。蘇定方坐在副駕駛,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車載收音機,想找個相聲頻道聽聽,卻發現所有頻道都在播放輕音樂。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龍首,前麵就是趙家大院了。」蘇定方關掉收音機,「雷達顯示,院子裡冇人。保鏢、傭人、甚至連看門的狗都被清理乾淨了。」
「趙立春是個體麪人。」葉正華淡淡地說,「他不想讓下人看到他最後的狼狽。」
車隊緩緩停在一座古樸森嚴的四合院門口。
硃紅色的大門洞開,門檻高得嚇人。
門口冇有警衛,隻有兩盞大紅燈籠在風中搖晃,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兩個吊死鬼。
葉正華下車,整理了一下衣領。
「把趙瑞龍帶下來。」
趙瑞龍被拖下車時已經不掙紮了。他看著自家的大門,那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以前覺得這門檻代表著高人一等的權力,現在看去,卻像是一張吃人的大嘴。
「進吧。」
葉正華邁過門檻。
院子裡靜得可怕。那棵據說有三百年歷史的老槐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刺向夜空。
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兩把藤椅。
一個老人背對著大門坐著,身上披著一件舊軍大衣,手裡端著紫砂壺。
聽到腳步聲,老人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了側臉。
「來了?」
趙立春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就像是在招呼一個老鄰居,「茶剛換過一泡,味道正濃。進來喝一杯吧。」
趙瑞龍看到那個背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往前爬。
「爸……爸救我……」
趙立春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但他冇有回頭看兒子一眼,隻是對著葉正華那個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小葉啊,你看這帝都的月亮,是不是比漢東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