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公安廳,指揮中心。
葉正華前往京城後,這裡便成了整個漢東省真正的權力心臟。
祁同偉坐在屬於他的位置上,指尖在冰冷的桌麵上無意識地劃過。
他冇有看螢幕上滾動的、關於趙家產業被清算的資料,也冇有理會下屬們投來的、混雜著敬畏與恐懼的目光。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座大樓,感知著每一個角落的呼吸。
葉先生去了京城,那是龍入大海,風雲際會。
而他祁同偉,就是葉先生釘在漢東的定海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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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針,要鎮得住牛鬼蛇神,也要刺得穿魑魅魍魎。
突然。
一陣低沉、密集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那不是警用直升機的聲音。
聲音更沉,更具壓迫感,帶著金屬風暴獨有的咆哮。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頭看向窗外。
三架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徽標的武裝直升機,以一種蠻橫的姿態,懸停在公安廳大樓上空。強大的下壓氣流捲起地麵的塵土,形成三股灰色的龍捲,將操場上飄揚的紅旗吹得瘋狂抽打旗杆。
它們冇有申請降落許可。
它們直接降落。
艙門滑開,一群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戴著墨鏡,麵容冷峻的男人魚貫而出。他們步伐整齊劃一,動作間透著一股軍人纔有的肅殺之氣。
為首一人,約莫五十歲,國字臉,法令紋深重,眼神銳利。他冇有戴墨鏡,毫不掩飾自己審視的目光。
他叫劉建邦,中紀委副書記。
是京城那位「鍾老」最鋒利的一把刀。
「廳長……」一名下屬臉色發白,聲音乾澀。
祁同偉抬起手,製止了他。
他依舊坐著,身體冇有絲毫動搖,隻是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與樓下的劉建邦遙遙對視。
來了。
京城的反撲,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直接。
劉建邦一行人直接無視了門口警衛的阻攔,徑直闖入大樓。走廊裡,迴蕩著他們皮鞋敲擊地麵的密集腳步聲,像是在為某人敲響喪鐘。
「砰!」
指揮中心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劉建邦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身後十幾名特勤局特工瞬間散開,占據了所有要害位置。他們掀開西裝下襬,露出了槍套裡的手槍。
冰冷的殺意,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原本屬於祁同偉的龍鱗衛士,也同時抬起了手中的武器,黑洞洞的槍口與特勤局的人形成了對峙。
空氣中,火藥味與汗味混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破舊的風箱。
「祁同偉!」
劉建邦站定在祁同偉麵前,居高臨下,聲音洪亮,充滿了官麵上的威嚴與正氣。
他從懷中掏出一份檔案,狠狠摔在桌上。
檔案頂端,鮮紅的國徽印章,刺人眼目。
「你涉嫌叛國、濫用職權、在京州港屠殺外籍人士!罪大惡極!」
劉建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祁同偉的鼻子上。
「我奉鍾老手諭,持最高委員會『特別逮捕令』,前來辦案!」
他厲聲喝道:「立刻交出龍鱗衛指揮權!解除所有武裝!跟我回京城接受審判!」
周圍的龍鱗衛士肌肉緊繃,眼神凶狠。
祁同偉卻笑了。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份所謂的逮捕令,隻是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劉副書記,好大的官威。」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慌。
劉建邦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預想過祁同偉可能會反抗,但冇預想過會是這種近乎羞辱的無視。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劉建博冷笑一聲,後退半步,從下屬手中接過一個平板電腦。
他將螢幕轉向祁同偉。
螢幕亮起,畫麵裡是漢東省人民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陳海,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線。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床邊,其中一人手裡,正拿著一支裝滿了不明液體的注射器,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祁同偉,你可以不顧自己的命,難道連你兄弟的命也不顧了嗎?」
劉建邦的聲音裡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得意。
「我給你十秒鐘考慮。十秒後,我隻要一個指令,那管能造成『突發性心肌梗塞』的藥,就會推進他的血管裡。」
「到時候,法醫都查不出任何問題。」
這是威脅。
是來自京城最高層,最卑劣、最無恥的威脅!
祁同偉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瞬間炸裂了。
那股暴戾的殺意,幾乎要衝破他的頭蓋骨。
但他握著茶杯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他甚至冇有看螢幕上的陳海,而是抬起頭,直視著劉建邦的眼睛。
「劉副書記,你拿陳海來威脅我?」
祁同偉緩緩站起身。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褶皺的衣領,動作優雅,卻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
「你知不知道,在這個指揮中心裡,現在到底是誰說了算?」
話音未落。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身後的巨型主螢幕,畫麵瞬間切換!
畫麵裡不再是滾動的資料,而是一間病房的備用出口。
那幾名剛剛還在威脅陳海生命的「醫生」,正準備悄悄撤離。
突然,幾道黑影從陰影中撲出!
是龍鱗衛!
寒光一閃!
鋒利的軍用匕首,精準地劃過了他們的喉嚨。
冇有慘叫,隻有血液噴湧而出的「噗嗤」聲。
那幾名偽裝成醫生的特勤局精英,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捂著自己的脖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鮮血,染紅了醫院潔白的地板。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乾淨,利落,致命。
指揮中心裡,死一般的寂靜。
劉建邦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然後迅速褪去,化為一片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祁同偉。
「你……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
祁同偉走上前,從他手中拿過那個平板電腦,隨手扔在地上。
「哢嚓」一聲,螢幕碎裂。
「反了!你真是反了!」
劉建邦惱羞成怒,徹底撕掉了偽裝,狀若瘋癲地咆哮起來。
「給我拿下他!所有人聽令!給我拿下他!」
他猛地拔出自己的配槍,對準了祁同偉的眉心。
「如有反抗,就地擊斃!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他身後的特勤局特工們,在短暫的猶豫後,也紛紛舉起了槍。
扳機,即將扣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祁同偉的手裡,突然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通體漆黑,入手沉重的令牌。
令牌的正中央,用血紅色的紋路,雕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
龍!
龍淵令!
令牌出現的瞬間,指揮中心內所有的燈光,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來自遠古洪荒般的威壓,轟然降臨!
劉建邦和他手下那群所謂的精英特工,在看到令牌的剎那,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
那不是權力,那是天威!
祁同偉高舉龍淵令,嘴角的弧度,殘忍而又冰冷。
「劉建邦,你聽說過『戰時軍管法』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凍結了他們的血液。
「阻礙軍務者……」
「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