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
漢東省委常委會議室,燈火通明,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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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紅木長桌,能映出人影,此刻卻像一口準備盛放祭品的棺材。空氣裡,濃烈的煙味和死寂混合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省委書記沙瑞金,腰桿挺得筆直,端坐主位。
他的臉上,再不見前幾日的憋屈和無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握王牌的絕對掌控感。就在剛纔,他得到了京城田老的「尚方寶劍」,中央特別督導組即將空降漢東!
他,沙瑞金,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他要讓那個叫葉正華的過江龍知道,這裡是漢東,是黨領導下的漢東!不是他家的後花園!
他要讓李達康那條瘋狗明白,背叛組織,投靠外人,是什麼下場!
他身側,省委副書記高育良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趙立春剛剛給他的指令是「靜觀其變」,可眼下沙瑞金氣勢洶洶,擺明瞭是要逼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站隊。
高育良感覺自己就像走在鋼絲上,下麵是萬丈深淵。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李達康渾身煙味地衝了進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剛坐下,沙瑞金冰冷的聲音就砸了過來。
「達康同誌,你還有臉來開會?」
李達康猛地抬頭。
沙瑞金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發難,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蕩。
「你擅自調動京州警力,圍攻省廳乾部,導致祁同偉同誌被不明武裝分子劫持!這是嚴重的失職!」
「你主政過的林城,發生如此惡性的連鎖爆炸事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這是嚴重的瀆職!」
「李達康!你把漢東的臉,都丟儘了!」
沙瑞金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達康的頭上。
他這是要一棍子打死自己!
李達康剛要反駁,沙瑞金直接轉向其他常委,聲音提得更高。
「我提議!立即暫停李達康同誌京州市委書記、省委常委的一切職務,接受省紀委調查!」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高育良。
沙瑞金這是在清洗「葉派」的代理人,隻要高育良這個政法委書記點頭,李達康今天就得被當場拿下!
高育良感受著所有人的注視,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縮。
他選擇了沉默。
沉默,就是默許!
沙瑞金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冷笑。
成了!
「同意我提議的,請舉手。」
沙瑞金第一個,將手高高舉起。
緊接著,幾名早就和他通過氣的常委,也陸陸續續舉起了手。
高育良依舊低著頭,冇有動作,但他不反對,就是最大的支援。
李達康的臉色,一片慘白。
他成了孤家寡人。
就在沙瑞金準備宣佈結果,享受這勝利果實的瞬間——
「轟!!!」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竟被人從外麵一腳暴力踹開!
兩扇門板轟然撞在牆上,發出巨響,木屑紛飛!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不是李達康的人!
更不是沙瑞金的人!
門口,站著一隊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士兵!
他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臉上戴著戰術目鏡,手中緊握的步槍槍口黑洞洞的,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正是「龍鱗」衛士!
為首的一名軍官,邁著沉重的步伐,徑直走到會議桌前。
他無視了所有人驚駭的表情,直接將一份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檔案,「啪」的一聲,狠狠摔在紅木長桌的正中央!
「接葉將軍令!」
軍官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如同金屬撞擊,冰冷刺骨。
「即刻起,漢東全省進入戰時管製狀態!」
「所有黨政機關行政命令,必須經軍方覈準,方可下達!」
「嗡!」
整個會議室,所有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政治會議……變成了軍事接管?!
那個瘋子!他竟然真的敢這麼做!
「放肆!」
沙瑞金最先反應過來,他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軍官的鼻子怒吼。
「你們這是兵變!這是叛亂!」
「我告訴你們,田老已經授權,中央特別督導組正在來的路上!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然而,那名軍官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轉身,開啟了會議室的投影儀。
雪白的幕布上,光影閃動。
出現的,不是什麼檔案,也不是什麼命令。
而是一段實時監控畫麵。
畫麵裡,是京城一處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看陳設,正是那位田老的家!
田老,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的對麵,坐著一個穿著中山裝、麵帶微笑的中年男人,正悠然地為他沏茶。
而在田老的身後,不遠不近地站著兩個身形筆挺的年輕人。
他們什麼也冇做,隻是靜靜地站著。
但沙瑞金一眼就認出,那種站姿,那種氣場,和眼前這群破門而入的士兵,一模一樣!
田老,被軟禁了!
被葉家在京城的力量,悄無聲息地,「請」去喝茶了!
沙瑞金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
他最大的依仗,他最後的底牌,就這麼……被人風輕雲淡地廢掉了?
「噗通」一聲。
沙瑞金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麵如死灰。
這一刻,高育良的心臟,被巨大的恐懼狠狠攥住!
他親眼目睹了沙瑞金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全過程。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規則,什麼程式,什麼靠山……
在葉家那種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麵前,全都是狗屁!
規則已死!唯有力量永存!
高育良那雙學者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扮演那個猶豫不決的騎牆派。
他指著癱軟在椅子上的沙瑞金,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大聲怒罵:
「沙瑞金!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現在是什麼時候?是戰時!是漢東生死存亡的關頭!」
「你不想著怎麼配合葉將軍穩定大局,抓捕暴徒,反而在這裡搞內鬥,清除異己!你這種官僚主義,簡直是貽誤戰機,罪該萬死!」
他當場反水!
反得如此決絕,如此無恥!
他一邊大罵,一邊向那名軍官表忠心,試圖向葉正華納上自己的投名狀。
李達康冷冷地看著高育良這影帝級別的表演,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這條老狗……
就在這詭異到極點的氣氛中。
「叮鈴鈴——!」
會議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急促的鈴聲。
電話,是擴音模式。
軍官走過去,按下了接聽鍵。
一個沙啞、瘋狂、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會議室。
「沙書記……高老師……還有我親愛的達康書記……」
「我是祁同偉。」
「我在孤鷹嶺,為你們擺下了一局『勝天半子』的棋。」
「我等著……你們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