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西山。
一間古樸典雅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從漢東省傳真過來的檔案,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正是之前用「一號線」給趙蒙生打電話,卻被一句「他冇空」給硬生生頂回來的那位最高檢的副職領導,王副檢察長。
在他的對麵和身旁,還站著幾位身穿製服,肩扛將星的軍方大佬,以及幾位西裝革履,神情嚴肅的文職高官。
這些人,跺一跺腳,都能讓整個國家抖三抖。
但此刻,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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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
無法遏製的憤怒!
「畏罪自殺?!」
一個脾氣火爆的軍方將領,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他媽的,這是把我們當三歲小孩耍嗎?!一槍爆頭,叫畏罪自殺?他沙瑞金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沙瑞金?我看他現在,就是趙蒙生手底下的一條狗!」另一位官員冷哼一聲,語氣裡充滿了鄙夷,「讓他咬誰,他就咬誰!讓他怎麼叫,他就怎麼叫!」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王副檢的雙手,死死地攥著那份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一個省委書記,竟然墮落至此!公然為軍方站台,顛倒黑白,偽造報告!這是對我們整個文官體係的公然挑釁和背叛!」
辦公室裡,一時間,群情激奮。
每一個人,都能從這份荒誕不經的報告裡,讀出那刺骨的羞辱和挑釁。
趙蒙生,他不僅殺了人,還要逼著你,承認人是自己死的。
他不僅打了你的臉,還要讓你自己,把另一邊臉也湊上去,讓他打!
這已經不是霸道了。
這是**裸的,對國家現有秩序的蔑視和踐踏!
「老王,你先別激動。」
一片嘈雜中,一個始終沉默的中年男人,緩緩開了口。
他坐在主位旁邊的沙發上,相貌儒雅,氣質沉穩。雖然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拍桌子瞪眼,但從他那緊鎖的眉頭,也能看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是鍾正國的直屬上司,也是他背後那個派係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一開口,辦公室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中年男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想用茶水的溫度,來平復一下內心的波瀾。
「這份報告,確實很荒唐。但是,我們現在,能拿它怎麼辦?」
他抬起眼,掃視了一圈眾人。
「派調查組去漢東?去查侯亮平的真正死因?」
「誰去查?查誰?」
「去查趙蒙生?去查那個姓葉的小瘋子?還是去查他手底下那幾千個荷槍實彈的特戰隊員?」
他每問一句,在場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是啊,怎麼查?
派誰去查?
派警察去?還是派武警去?
去了,能查出什麼?
人家連沙瑞金都敢逼著偽造報告,會在乎你一個什麼狗屁調查組?
到時候,別說查案了,調查組的人,能不能活著走出漢東,都是個問題!
「那……那難道就這麼算了?!」那個脾氣火爆的將軍,不甘心地吼道,
「侯亮平可是最高檢的人!是我們的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們要是連個屁都不放,以後,誰還敢替我們辦事?!」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中年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但是,不能是現在。」
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趙蒙生這次,是鐵了心要保那個葉家的小子。他連『一號線』的麵子都敢不給,就是擺明瞭車馬,要跟我們硬碰硬。」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硬碰硬,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趙蒙生雖然幾十年冇出過帝都,可他在軍中的影響力,你們比我更清楚。真把他逼急了,他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聽到「趙蒙生」這三個字,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那個名字,就是一座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大山。
隻要他還活著一天,這天,就翻不了。
「那……那您的意思是……」王副檢遲疑地問道。
「忍。」
中年男人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趙蒙生不是要借著侯亮平的死,清算漢東的趙家勢力嗎?那就讓他清算!」
「他不是要扶持那個李達康上位嗎?那就讓他扶持!」
「他不是要讓那個葉家小子,在漢東當土皇帝嗎?那就讓他當!」
「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就冷眼看著。」
「我倒要看看,他趙蒙生,能護他到什麼時候!我倒要看看,那個姓葉的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把漢東這盤棋,下成什麼樣子!」
中年男人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陰狠。
「他把事情做得越絕,得罪的人就越多。他把李達康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慘。」
「趙蒙生,他老了。他還能活幾年?等他兩腿一蹬,閉了眼。這筆帳,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他們慢慢算!」
「到時候,不止是那個葉家小子,還有那個自作聰明的李達康,還有那個搖尾乞憐的沙瑞金,一個,都跑不了!」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中年男人這番話裡,所蘊含的巨大資訊量和那股子隱忍的狠勁,給震住了。
良久,王副檢才艱難地開口:「那……那漢東這份報告,我們……就這麼批了?」
「批!」中年男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僅要批,還要大張旗鼓地批!立刻成立中央專案組,進駐漢東,就按照他報告裡寫的,一查到底!」
「趙蒙生不是想唱戲嗎?那我們就給他搭個更大的台子!把全國的目光,都吸引到漢東去!」
「他不是要當規矩嗎?我倒要看看,他這個規矩,在全國人民的注視下,還能不能那麼隨心所欲!」
「另外……」中年男人轉向王副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給侯亮平同誌,追授『全國模範檢察官』榮譽稱號。他的追悼會,要辦!而且要最高規格地辦!」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侯亮平,是我們的人!是因公殉職的英雄!」
「趙蒙生想讓他死得不明不白,我偏要讓他,死得『重於泰山』!」
「我要讓這根刺,永遠紮在葉家和趙家的喉嚨裡!讓他們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高!」
「實在是高!」
辦公室裡,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讚嘆聲。
所有人心中的那股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啊,現在不能硬碰硬,但可以噁心你!
你不是要顛倒黑白嗎?那我就順著你的黑白,把你架在火上烤!
你不是要殺人滅口嗎?我偏要把這個死人,塑造成一個不朽的豐碑,天天擺在你麵前,膈應你!
王副檢的臉上,也重新露出了光彩。
他拿起電話,用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的聲音,下達了一連串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