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龍,」祁同偉聲音依然平靜,但那份溫和已經不見了,「老書記的恩情,我祁同偉記在心裡,一輩子不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
但恩情是恩情,原則是原則。
我現在是公安廳長,頭頂國徽,肩扛責任。
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好一個原則!」趙瑞龍拍案而起,「祁同偉,你少給我來這套!什麼原則?你祁大廳長有什麼原則?當年你為了上位,做過多少沒原則的事,需要我一件件給你數出來嗎?」
祁同偉的眼神驟然變冷。
「趙瑞龍,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言辭?」趙瑞龍嗤笑,「我的言辭再難聽,也比不上你祁同偉做的事難看!」
這話像一把刀子,直插祁同偉的軟肋。
「趙瑞龍!」祁同偉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你說話要負責任!」
「我當然負責任!」趙瑞龍毫不退讓,「陳清泉是怎麼進去的,裡麵有多少貓膩,你祁大廳長心裡最清楚!
要不要我提醒你,陳清泉進入之前,見過什麼人?」
祁同偉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著趙瑞龍,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殺意。
但隨即,祁同偉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詭異的冷笑。
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讓趙瑞龍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陳清泉?」祁同偉重新坐下,甚至還悠閒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忽然變得輕飄飄的,「說起陳清泉……瑞龍啊,有些事,你確定你真想知道?」
趙瑞龍被他這突然的態度轉變弄得一愣:「你什麼意思?」
祁同偉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陳清泉為什麼自己把事情扛下來,別人不清楚,你趙公子……難道也不清楚?」
趙瑞龍心裡猛地一沉。
「我……我清楚什麼?」他強作鎮定,但聲音裡已經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祁同偉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冰冷的諷刺:「陳清泉知道的太多了,他不但知道關於大風廠的股權交易,關於……某些人如何通過境外帳戶洗錢。這些事,一旦被他全抖出來,會牽連多少人?會要了多少人的命?」
趙瑞龍的臉色開始發白。
我聽說,其中有個叫『慧龍進出口』的公司,走帳走得挺有意思的。趙公子,這個名字,你熟嗎?」
趙瑞龍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慧龍進出口,那是他為了處理一些「特殊業務」在海外註冊的殼公司之一,走帳極其隱蔽,知道的人屈指可數。祁同偉和陳清泉怎麼會知道?
「你……你胡說!」趙瑞龍的聲音已經有些發虛。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祁同偉靠回椅背,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但眼神依然像刀子一樣盯著趙瑞龍。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趙瑞龍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才緩緩道:「如果我不提前和陳清泉說清楚,到時候,你趙公子,你父親趙老書記,還有多少人要跟著進去……那就不好說了。」
趙瑞龍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他扶著桌子,艱難地坐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祁同偉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湧起一股冰冷的快意。
但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下去,趙瑞龍狗急跳牆,對誰都沒好處。
「所以啊,瑞龍,」祁同偉的語氣忽然又變得「懇切」起來,像個真正為對方著想的老朋友,「我見陳清泉的事情,實際上……是有些人,為了讓更多人能睡個安穩覺,不得不做出的『安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瑞龍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祁同偉,眼神裡充滿了震驚、恐懼,還有一絲恍然大悟的絕望。
他懂了,全懂了。
祁同偉今天點出這件事,既是警告,也是示威:別以為你趙家就乾淨,真逼急了,誰都不好過。
「你……你……」趙瑞龍指著祁同偉,手指顫抖,卻再也說不出狠話。
「瑞龍,你我相識多年,我是一直把你當自己人看的。」祁同偉嘆了口氣,彷彿很痛心,「所以我才勸你,地鐵這個專案,水太渾,你別往裡蹚。安安分分做你的生意,賺你該賺的錢,不好嗎?何必非要往槍口上撞?」
趙瑞龍癱在椅子上,像隻鬥敗的公雞,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祁同偉知道火候已到,該給個甜棗了。他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指點」的意味:「不過,如果你真想參與,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趙瑞龍茫然地看向他。
「這個專案,目前看,落地京州的概率最大。」祁同偉慢條斯理地說,「李達康書記勢在必得,沙書記似乎也更傾向省會。
你與其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不如去京州試試。你和達康書記,不也有交情嗎?」
趙瑞龍眼神動了動。李達康?那個鐵麵閻王?
「達康書記那個人,原則性強,但也不是完全不講情麵。」
祁同偉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畢竟,京州要真拿下了專案,總需要本地有實力的企業支援。
慧龍集團的根在京州,這就是你的優勢。好好說,誠懇點,也許有機會。」
這話半真半假。
祁同偉根本不確定李達康會不會給趙瑞龍麵子,他甚至覺得大概率不會。
但他必須把趙瑞龍這個燙手山芋從自己身邊支開。
讓趙瑞龍去碰李達康的釘子,無論結果如何,都能暫時轉移趙瑞龍的注意力,也避免自己再被糾纏。
趙瑞龍此刻心神大亂,早已失去了方寸。
他覺得祁同偉雖然拒絕了自己,但好歹指了條路。
「……多謝祁省長指點。」趙瑞龍聲音乾澀,掙紮著站起來,連茶幾上的禮物都忘了拿,失魂落魄地朝門口走去。
「瑞龍,」祁同偉在身後叫住他,聲音平靜無波,「禮物帶走。我這兒,什麼都不缺。
還有,今天咱們就是老友聚會,喝了杯茶,敘了敘舊,別的……什麼都沒談。你說對吧?」
趙瑞龍背影僵了僵,沒有回頭,低聲道:「……對,敘舊,什麼都沒談。」
他拉開門,踉蹌著走了出去。
門關上,包廂裡重歸寂靜。
祁同偉獨自站在窗前,望著趙瑞龍的車倉皇駛離山水莊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趙瑞龍,不過是個被慣壞了的公子哥,色厲內荏。
稍微嚇一嚇,就原形畢露。
但祁同偉心裡並沒有絲毫輕鬆。
趙家父子,尤其是趙立春,是那麼好拿捏的嗎?
祁同偉感到一陣煩躁。
他拿起手機,想給高育良打個電話,卻又放下。
窗外,雨又大了些,重重打在荷葉上,劈啪
作響。
祁同偉點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瀰漫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