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擺了擺手,示意王建國稍安勿躁。
「別急著動手。」
「打人是犯法的,咱們要講文明。」
梁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繁忙的運輸車隊。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
「傳我命令。」
「第一,從今天開始,工廠衛生標準提升到『手術室』級別。」
「全廠大掃除,哪怕是下水道,也要給我刷得鋥亮。」
「我要讓那些來檢查的人,哪怕拿著顯微鏡,也挑不出一根毛病!」
「第二。」
梁程轉過身,豎起兩根手指。
「把咱們之前花大價錢買的那套進口監控係統,全部開啟。」
「尤其是廠門口、圍牆邊,還有車隊的必經之路上。」
「給我佈下天羅地網。」
「第三。」
梁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把大門敞開。」
「不需要嚴防死守。」
「告訴門衛,如果看到鬼鬼祟祟的人,不要驚動他們。」
「讓他們進,讓他們放,讓他們演。」
李昊聽傻了:「程哥,這......這是什麼路數?」
「這叫請君入甕。」
梁程重新坐回老闆椅,拿起那支鋼筆,輕輕一點。
「趙瑞龍想玩髒的,那我就給他這個舞台。」
「他不是想搞臭我們嗎?」
「那我就把這一切都拍下來。」
「我要讓全京州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誰在搞破壞,到底是誰在往老百姓喝的飲料裡投毒!」
說到這裡。
梁程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一旦拿到了鐵證。」
「這髒水,我會一滴不剩地,全潑回趙瑞龍的臉上!」
「到時候。」
「我看趙立春那個老狐狸,還怎麼保他這個蠢兒子!」
辦公室裡。
李昊三人看著梁程那運籌帷幄的樣子,隻覺得頭皮發麻。
狠!
太狠了!
趙瑞龍以為自己在玩陰的。
殊不知。
他的一舉一動,早就在梁程的算計之中。
這就是智商的碾壓!
這就是降維打擊!
「行了,都去準備吧。」
梁程揮了揮手。
「把戲台子搭好。」
「咱們就等著看趙公子花三十萬請來的猴戲。」
「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
六月的漢東大學。
空氣裡瀰漫著離別的愁緒與未來的躁動。
畢業季如期而至。
校園裡隨處可見穿著嶄新西裝、步履匆匆的畢業生。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對前途的迷茫與期待。
圖書館的座位不再是一位難求,反倒是各個院係的公告欄前,擠滿了尋找招聘資訊的學生。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奔忙,焦慮感如同夏日的蟬鳴,無孔不入。
然而,在這片喧囂之中。
學生會會長祁同偉卻像是一個異類。
他依舊保持著一貫的作風。
要麼在圖書館的角落裡安靜看書。
要麼陪著女友陳陽在未名湖畔散步,神情淡定。
彷彿畢業分配的壓力與他毫無關聯。
這份超然的鎮靜。
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和議論。
有人佩服他的沉穩,也有人暗地裡猜測。
這個從鄉下來的窮學生,是不是已經放棄了掙紮,準備接受回原籍的命運。
漢東大學第二食堂。
午飯時間,人聲鼎沸。
靠窗的一張桌子上。
侯亮平、陳海和陳陽三人坐在一起。
今天,陳海和自己姐姐一起來食堂吃飯。
本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討論。
沒想到。
半路碰到了室友侯亮平,就隨口邀請了一句。
哪想到侯亮平也毫不客氣,直接跟在他們兩人身後。
陳海也不好多說什麼。
此刻,陳海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眉頭卻鎖著。
他對麵的姐姐陳陽,也有些心不在焉。
過了幾分鐘。
陳海也顧上不侯亮平在邊上。
直接放下筷子。
看向陳陽問道。
「姐,你說同偉到底怎麼想的?這都什麼時候了,他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陽搖了搖頭,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他隻說讓我別擔心,他有自己的打算。」
「有什麼打算啊!」
陳海有些急,「現在工作多難找!不說京州市局了,他要是能進一個其他地級市的公安局,哪怕是分局,我回頭在媽麵前也好說話,你們的事纔算有譜。」
祁同偉家的條件。
陳海心裡有數。
陳陽和陳海母親對祁同偉的家境一直頗有微詞。
如果祁同偉不能有一個體麵的工作,未來的阻力會非常大。
坐在旁邊的侯亮平聽著兄妹倆的對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喝了口湯,慢條斯理地開口。
「去市局?陳海,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成功吸引了兄妹倆的注意。
「現在的政策有多嚴,你們不是不知道。講究一個『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祁同偉老家是岩台縣的吧?窮鄉僻壤。他能順利分回縣公安局,當個基層幹警,都算是他們家祖墳冒青煙了。」
這番話尖酸刻薄,讓陳海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侯亮平,你怎麼說話呢?」
侯亮平渾不在意,繼續用他那副故作公允的腔調分析。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地級市市局?別做夢了。」
「一般的地級市市公安局的門檻有多高?要麼是本地戶口,要麼是家裡有通天的關係。祁同偉哪樣占了?」
「他一個學生會會長的名頭,在學校裡管用,出了社會,誰認?」
「依我看,他最好的出路就是回縣裡。實在不行,退而求其次,去縣裡的司法局、檢察院下屬的某個清水衙門,都算是燒高香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針,精準地紮在陳陽和陳海的心上。
陳陽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因為侯亮平說的,聽起來確實是殘酷的現實。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祁同偉他學習那麼好,能力那麼強,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陳海氣憤地反駁。
「嗬嗬。」
侯亮平發出一聲輕笑。
他端起餐盤,準備離開。
「能力?在規則和出身麵前,能力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言盡於此,你們好自為之。」
就在這時。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背後議論別人,可不是君子所為。」
三人聞聲回頭。
隻見祁同偉端著餐盤,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桌旁。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身姿筆挺,神色坦然。
侯亮平的表情僵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食堂裡不少學生的目光,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學長,你來了。」
陳海見到救星,連忙招呼。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要說給侯亮平聽。
「我們正說你的事呢。工作找得怎麼樣了?要是能留在京州,哪怕不是市裡,去下麵哪個區也行。到時候你們回家就跟我媽攤牌,她肯定能同意你們的事。」
一番話。
讓陳陽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
羞澀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