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
酒過三巡,蘇清雨的臉頰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為什麼那麼肯定,趙瑞龍一定會輸?萬一......他真的能把那些錢都要回來呢?」
梁程停下了吃烤串的動作。
他看著蘇清雨,目光忽然變得專注而溫柔。
她的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點暗紅色的醬汁。
梁程沒有說話,也沒有提醒。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將那點醬汁拭去。
蘇清雨的身體瞬間僵住。 看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股電流從唇角傳遍全身。
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臉頰上的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簾,不敢再看梁程的眼睛。
隻聽見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低聲響起。
「因為貪婪會讓人盲目。」
「而我隻相信邏輯。」
......
與此同時。
山水集團總部,燈火通明。
趙瑞龍的辦公室裡。
財務總監戰戰兢兢地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滿是冷汗。
「趙......趙總,這個月的帳,盤完了。」
「說!」
趙瑞龍的聲音沙啞。
「帳麵流水,四百八十三萬。但是......實際到帳的現金,隻有二十七萬。」
財務總監將一遝厚厚的欠條,推到了趙瑞龍麵前。
「剩下的,全都是這些白條。」
趙瑞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財務總監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但是,我們這個月需要支付的費用......」
「三百六十名司機的工資,合計九十七萬。」
「所有車輛的油費、過路費,共計一百一十二萬。」
「還有車輛的維修保養費用,這個月高達三十五萬。」
「加起來......我們有超過兩百萬的資金缺口。」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瑞龍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兩百萬。
他怎麼可能拿得出這麼大一筆錢?
向父親求助?
不行!
絕對不行!
他纔在父親麵前誇下海口,說要一個月內打垮梁程。
現在去要錢。
不等於承認自己是個廢物嗎?
趙瑞龍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內心天人交戰。
......
夜色深沉。
趙家別墅的書房,卻亮如白晝。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趙瑞龍形容憔悴地回到家。
本想溜回自己的房間,避免與父親碰麵。
這一個月來。
他心力交瘁,麵色難看得自己都不敢照鏡子。
然而。
剛踏進客廳,趙瑞龍就被一道威嚴的聲音叫住。
「站住。」
趙立春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沒有看報紙,也沒有看電視,隻是靜靜地坐著,彷彿一尊雕塑。
但趙瑞龍卻感到一股寒意。
「爸,您還沒睡?」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乾澀。
趙立春抬起眼皮,那雙歷經宦海沉浮的眸子,此刻銳利如鷹。
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兒子。
原本意氣風發的臉上。
此刻隻剩下灰敗與疲憊。
眼窩深陷,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
這幅模樣。
哪有半點商場上大殺四方的得意。
倒像是鬥敗了的公雞,狼狽不堪。
「生意做得怎麼樣?」
趙立春的聲音很平靜。
聽不出喜怒。
趙瑞龍的心臟卻猛地一跳。
「還......還行,剛起步,一切順利。」他含糊其辭地應付著。
「順利?」
趙立春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他不再多問,隻是站起身。
「跟我來書房。」
趙瑞龍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但還是隻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被關上。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趙立春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辦公桌前。
開啟了電腦。
他讓趙瑞龍調來了山水物流最近一個月的財務報表。
當那一排排觸目驚心的赤字。
通過資料線顯示在螢幕上時。
趙立春握著滑鼠的手。
開始輕微地顫抖。
短短一個月。
山水物流,淨虧損,五百一十七萬!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報表的附錄裡。
詳細羅列了公司目前承接的所有業務。
一筆筆看下去。
趙立春的臉色由鐵青轉為煞白。
運煤,運沙石,運鋼材。
全都是些路程遠、噸位重、利潤微薄的髒活累活。
更要命的是。
應收帳款那一欄,掛著一長串天文數字。
許多合作方都是業內出了名的老賴。
這意味著,這些錢,有極大的可能變成一堆收不回來的爛帳。
車隊損耗報告更是慘不忍睹。
高強度的運輸,加上超載行駛,許多新購入的卡車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機械問題。
維修費用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這就是你說的順利?」
趙立春的聲音。
已經冷得像是從冰窖裡飄出來的。
趙立春征戰官場半生,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親生兒子的愚蠢,氣到幾近昏厥。
他猛地轉過身。
揚起手。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在寂靜的書房裡炸開。
趙瑞龍的左臉瞬間高高腫起。
一個鮮紅的巴掌印迅速浮現。
他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整個人都懵了。
「蠢貨!」
趙立春的怒吼,如同驚雷。
「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趙立春指著電腦螢幕。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叫生意?這叫被人當猴耍!」
「梁程的速達物流,接的都是食品、日化、電子產品這種高附加值的優質業務!」
「輕車熟路,日進鬥金!」
「而你呢?你撿的都是些什麼垃圾!」
趙立春一針見血地嘶吼。
「他這是在捧殺你!把你架在火上烤!用最低劣的手段,消耗你的資金,拖垮你的車隊!」
「你被人賣了,還在沾沾自喜地幫人數錢!」
趙瑞龍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腦子裡嗡嗡作響。
此時才如夢初醒。
他想起速達物流推薦過來的那些客戶。
想起那些看似龐大的業務量。
原來,從一開始。
他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梁程根本沒想過跟他正麵競爭。
而是用這種陰險的辦法,把他活活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