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
趙瑞龍一改在外的囂張,抱著趙立春的胳膊,開始軟磨硬泡。
同時把他打聽到的訊息都說了出來。
「爸,您就幫幫我吧!」
「梁程那個物流公司,現在隻是剛起步,我要是現在進去,肯定能分一杯羹!」
「可我沒有那個許可證,好多生意都做不了......」 ->.
據趙瑞龍瞭解,要進入物流行業,現在可沒有這麼簡單,
因為涉及到許多方麵需要有一定的資質和許可證才能進入。
如果趙瑞龍願意花費一些心思,其實倒也不難辦。
可惜趙瑞龍哪有那個時間。
不如直接來找趙立春,還更簡單一些。
趙立春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眉頭緊鎖。
對於趙立春來說,趙瑞龍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隻要一說話,他就知道趙瑞龍在想什麼。
趙瑞龍之所以想要讓他出手幫忙弄一張物流經營許可證,無非是看到梁程在這方麵發力了,想要有樣學樣。
其實對於自己這個兒子,趙立春比誰都清楚。
他知道趙瑞龍心氣高,但是卻沒有任何能力。
讓他守著一畝三分地還行,想要趙瑞龍開闊進取,那是絕無可能。
如果這次答應幫趙瑞龍弄到物流行業的資格,到時候就怕趙瑞龍會借著他的名頭為非作歹,這是趙立春最擔心的。
「他梁程能做,我也能做!爸,您得幫我!」趙瑞龍見父親不語,語氣急切。
「隻要您給我一張許可證,我保證把他的速達物流擠垮!讓他知道,在漢東,到底誰說了算!」
趙立春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
一下又一下。
他在權衡。
沉吟良久。
趙立春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許可證,我可以給你。」
趙瑞龍的臉上瞬間湧上狂喜。
「但是,我隻有一個要求。」
趙立春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動靜可以搞大,但手腳必須乾淨,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爸,您就放心吧!」
趙瑞龍拍著胸脯保證,彷彿已經看到了梁程跪地求饒的畫麵。
第二天。
一張蓋著漢東省交通廳鮮紅印章。
寫著「全省物流經營許可證」的檔案,悄無聲息地送到了趙瑞龍的山水公司。
這張許可證。
在正常的審批流程下,沒有一年半載根本不可能下來。
但在趙立春的權力乾預下。
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趙瑞龍拿著這張分量千鈞的許可證,雙手都在顫抖,臉上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顯得有些扭曲。
「梁程,你的死期到了!」
......
漢東大學。
校園裡的梧桐道上,落葉繽紛。
侯亮平走在路上,感覺周圍同學投來的目光都充滿了敬佩與認同。
他成功了。
用輿論將祁同偉這個「梁家的走狗」釘在了恥辱柱上。
也將梁程那個「渾身銅臭」的資本家,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小艾,你看,這就是正義的力量。」
湖邊的長椅上。
侯亮平對著身旁的鐘小艾,洋洋得意地炫耀著自己的「戰果」。
「祁同偉現在聲名狼藉,梁程也成了孤家寡人。我這一招,不僅捍衛了我們學生的尊嚴,也讓他們知道了,權勢並不是萬能的。」
侯亮平以為自己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光芒萬丈。
然而。
鍾小艾隻是靜靜地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麵,反應異常平淡。
她轉過頭,清澈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的欣賞,反而帶著一絲探究。
「侯亮平,你覺得你做的是對的?」
「當然!」
侯亮平昂著頭,理直氣壯。
鍾小艾輕輕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失望。
「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正義,除了讓你自己獲得一些滿足感,到底改變了什麼?」
「祁同偉會因為這些流言蜚語就放棄前途嗎?」
「梁程會因為被孤立,他的公司就倒閉嗎?」
一連串的追問。
讓侯亮平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
鍾小艾站起身,語氣裡透著一絲疏離。
「你隻是用一種很幼稚的方式,發泄了自己的嫉妒。」
「你的格局,太小了。」
說完。
她轉身離去,留下侯亮平一個人呆坐在長椅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侯亮平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為了正義。
為什麼在鍾小艾眼中,卻成了幼稚?
......
另一邊。
祁同偉正走在路上。
背後那些指指點點的聲音,他充耳不聞。
那些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他視若無睹。
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在路過一個無人的拐角時。
祁同偉的眼神中,反而迸射出一縷駭人的精光。
憤怒?
不。
他非但沒有氣憤,反而嗅到了一絲機會的味道。
鋪天蓋地的謠言,確實讓他名聲受損。
但也因此將他和梁程,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不正是他苦苦尋找的。
那個可以再次接近梁程,而又不顯得刻意和突兀的絕佳理由嗎?
上次拒絕飯局,是祁同偉為了抬高身價的欲擒故縱。
但現在。
火候已經到了。
自己被人汙衊成「梁家的走狗」。
那麼作為「主人」的梁程。
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
自己替他承受了這潑天的髒水。
他梁程欠了自己一個人情!
一個絕妙的念頭。
在祁同偉的腦海中迅速成形。
他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衣領。
接著,轉過身,朝著梁程所在的經管係大樓方向,邁出了堅定的步伐。
祁同偉這次決定主動出擊!
......
在經管係大樓一處僻靜的連廊裡,灑下斑駁的光影。
梁程靠在欄杆上。
手裡拿著幾張紙。
上麵是趙明剛剛送來的。
關於趙瑞龍最新動向的簡報。
「全省物流經營許可證……」
趙立春這隻老狐狸。
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梁程很清楚,以趙瑞龍那種草包的本事,根本不足為懼。
但這背後釋放的訊號,卻讓他必須警惕。
這是趙家對他發起的第一次正式的商業試探。
就在梁程思索著應對之策時。
一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梁程抬起頭。
隻見祁同偉正朝著他走來。
依舊是那身樸素的衣著,但整個人的氣場,卻與上次在食堂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上次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
那麼此刻的祁同偉,就是一把已經出鞘的鋼刀。
雖然刀身仍被布條包裹,但那股逼人的寒氣,已經隱隱透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
「梁程。」祁同偉走到梁程麵前站定。
聲音平靜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