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車子平穩地駛離喧鬧的市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窗外的景象,從繁華的霓虹,逐漸變為肅穆的林蔭。
當車子駛入一片被高牆和電網環繞的區域時,空氣彷彿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裡 就是漢東省的權力中樞——省委一號大院。
車子滑入大院。
一種與漢東大學截然不同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這裡沒有年輕人的歡聲笑語,隻有寂靜。
一棟棟獨立的紅磚小樓,掩映在蒼翠的鬆柏之間。
彼此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每一棟樓都代表著一位站在漢東省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梁程搖下車窗,深吸了一口氣。
他喜歡這種感覺。
與校園裡那些幼稚的勾心鬥角相比。
這裡纔是真正的戰場。
車子緩緩停在二號樓前。
這是他父親。
漢東省紀委書記梁群峰的住所。
梁程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書房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眼神變得深邃。
晚飯的氛圍有些沉悶。
母親周慧察覺到父子倆似乎都有心事,隻是默默地給他們夾著菜,沒有多問。
飯後。
梁程主動收拾了碗筷,然後提著一套精緻的茶具,走進了二樓的書房。
書房裡,煙霧繚繞。
梁群峰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
正對著一份檔案出神。
「爸,喝杯茶吧。」
梁程將茶具放在茶幾上,動作嫻熟地開始洗茶、沖泡。
氤氳的茶香。
很快便沖淡了房間裡的煙味。
梁群峰抬起頭,看著兒子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側臉,心中的煩躁消散了不少。
「學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他隨口問道。
「一些小事,不值一提。」
梁程將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將一杯澄黃透亮的茶湯遞到父親麵前。
「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幫個忙。」
梁群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立刻回答。
「說說看。」
「我們學校有個學長,叫祁同偉,政法係的,能力非常突出。」
梁程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閒聊。
「他快畢業了,我想請您跟下麵打個招呼,看能不能把他分配到好一點的單位。」
「比如省廳,或者京州市局,也算不埋沒人才。」
話音剛落。
「啪!」
梁群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茶水濺出幾滴。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也變得嚴厲起來。
「胡鬧!」
「梁程,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
「我承認,你在做生意上,確實有兩下子。但政治,不是生意場,更不是兒戲!」
梁群峰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語氣越發嚴肅。
「人事安排,是最敏感的問題!尤其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趙立春那邊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
「你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同學,就想讓我這個省委常委,動用手裡的資源去打招呼?」
「你把官帽子當成什麼了?可以隨便送人的人情嗎?」
梁群峰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直視著梁程。
「說吧,你為什麼要幫他?」
「是不是你那個食品廠做大了,想在體製內收買幾個馬仔,為你保駕護航?」
梁群峰的眼神裡充滿了失望。
他以為兒子開竅了。
懂得了大局。
沒想到格局還是這麼小,為了籠絡一個不成氣候的小角色,就想動用家族最核心的政治資源。
這在梁群峰看來,是極其愚蠢和短視的行為。
麵對父親的雷霆之怒。
梁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依舊平靜地坐在沙發上。
甚至還給自己續了一杯茶。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讓梁群峰後麵的訓斥,都有些說不出口。
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爸,您先消消氣。」
梁程等到父親的情緒稍稍平復,纔不疾不徐地開口。
「您覺得,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值得我動用您的關係,冒著被趙立春抓住把柄的風險,去為他鋪路嗎?」
梁群峰一怔,沒有說話。
梁程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我承認,我是想投資。」
「但我投資的,不是祁同偉。」
梁群峰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隻聽梁程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清晰地響起。
「我投資的,是祁同偉背後的老師——漢東大學政法係主任,高育良!」
「轟!」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梁群峰混沌的思緒。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梁程沒有理會父親的震驚,繼續丟擲自己的核心論點。
「爸,我們梁家,真正的根基在哪裡?」
「在政法係統!您是紀委書記,未來還要更進一步,但我們不能隻有一個光桿司令。」
「趙立春為什麼強勢?因為他的根基在行政和經濟領域,門生故吏遍佈各地市。可他在政法係統,尤其是在公安一線,掌控力並不是鐵板一塊!」
梁程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漢東省地圖前。
「高育良,四十歲,漢大政法係主任,未來漢東政法係統的半壁江山,都是他的學生。」
「這個人,有學識,有能力,更有野心。他現在隻是在觀望,在待價而沽。我們想直接招攬他,很難,他愛惜自己的羽毛。」
「祁同偉是他最得意的門生,是他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
「所以,我的計劃很簡單。」
梁程轉過身,一字一句地說道。
「千金買馬骨!」
「我們動用您的權力,破格提拔毫無背景的祁同偉,把他安排進所有人夢寐以求,卻又進不去的省廳或者京州市公安局!」
「此舉,一箭雙鵰!」
「第一,向全省的學子和基層幹部,展示您『唯纔是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用人導向,這是千載難逢的收攏人心的機會!」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通過祁同偉這根紐帶,什麼話都不用說,就能把高育良,把整個漢大政法係,都牢牢地綁上我們梁家的戰車!」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梁群峰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嘴巴微張。
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而是在仰望一個算無遺策、佈局深遠的政治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