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聽到蘇清雨的話,知道對方是誤會了。
「清雨,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讓你好好休息一下。」
「工廠的事情,有我和你爸就可以了。」
「畢竟現在工廠上了正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蘇清雨聽了尷尬不已。
她低著頭,看著杯中蕩漾的水波,心也跟著亂了。
蘇清雨知道。
梁程之前在學校的名聲並不算好。
仗著家世,行事張揚,身邊從不缺漂亮女孩。
是很多人眼中標準的紈絝子弟。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可她接觸到的梁程卻完全是另一個樣子。
冷靜,睿智,手腕驚人。
彷彿沒有梁程解決不了的問題。
現在,梁程又展現出了體貼的一麵。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理智告訴她要和這個男人保持距離。
他太危險也太複雜,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可情感上。
蘇清雨卻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梁總,我......」
蘇清雨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好了,你以後也別叫我梁總了,就叫梁程,今天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梁程沒有給蘇清雨繼續糾結的機會,直接下了命令。
蘇清雨捏著水杯,貝齒輕咬著嘴唇。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隻是那顆剛剛平靜下去的心,又一次泛起了層層漣漪。
......
下午。
祁同偉獨自一人走在漢東大學的林蔭道上。
秋風吹過。
捲起地上的落葉,帶著幾分蕭瑟。
他的內心卻不像這秋景般沉寂,反而燃著一團火。
高育良的話。
雖然無情地打碎了他過去二十年建立起來的信仰。
但也為他指明瞭一條全新的,通往權力之巔的道路。
攀附梁家。
成為梁程的人。
祁同偉是個聰明人。
他很清楚。
這既是高育良給他的機會,也是高育良交給他的任務。
他是老師送給梁家的一份「投名狀」。
這份投名狀。
他必須遞出去,而且要遞得漂亮,遞得讓梁程無法拒絕。
可是,怎麼遞?
直接打電話?
「喂,梁程嗎?我是祁同偉,我想跟你混。」
祁同偉的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自嘲地搖了搖頭。
那不叫投靠。
那叫乞討。
以梁程如今在京州的風頭,想跟他混的人,能從漢東大學的南門排到北門。
他祁同偉又算老幾?
必須創造一個機會。
一個自然而然,又能充分展現自己價值的機會。
讓梁程主動對他產生興趣。
祁同偉一邊思索。
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
忽然,一陣喧鬧聲從不遠處的校園主幹道傳來。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疏落的樹影,看到前方圍攏了一大群學生。
幾張桌子拚湊在一起,上麵拉著一條刺眼的白色橫幅。
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拿著一個鐵皮擴音喇叭,站在桌子後麵,慷慨激昂地發表演講。
是侯亮平。
祁同偉的腳步頓住了。
他認得那個活動。
「抵製資本入侵校園,守護健康純淨生活」。
前幾天。
侯亮平就為了這個活動,來找過他這個學生會會長,希望得到學生會的支援。
被祁同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在他看來,侯亮平的行為,幼稚、可笑,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個人英雄主義幻想。
用這種學生過家家的方式去對抗一個已經冉冉升起的商業巨頭?
無異於螳臂當車。
祁同偉本不欲理會,轉身就想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霹靂,猛地劈入他的腦海,讓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機會!
這不就是他苦苦思索的機會嗎!
侯亮平在做什麼?
他在反對冰紅茶。
冰紅茶是誰的?
是梁程的。
侯亮平的行為,無疑是在與梁程為敵。
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以學生會會長的身份,旗幟鮮明地嗬斥並製止侯亮平的行為。
這不就是在向梁程,向整個梁家,表明自己的立場嗎?
而且,侯亮平鬧得越大,圍觀的人越多,自己出手的效果就越好。
這件事,必然會以最快的速度傳到梁程的耳朵裡。
這比任何一次主動的拜訪和攀談,都要來得高明,來得有效!
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
最完美的投名狀!
想到這裡。
祁同偉心中的火焰,瞬間燃燒到了極致。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
那雙因為迷茫而黯淡了幾日的眼睛。
此刻重新亮了起來。
祁同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邁開堅定的步伐,朝著那片喧鬧的人群中心走去。
「同學們!我們不能被資本的糖衣炮彈所迷惑!」
侯亮平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傳遍了小半個校園,充滿了煽動性。
「那種所謂的冰紅茶,就是糖精和色素勾兌出來的垃圾!長期飲用,嚴重危害我們的健康!」
「我們要團結起來,向這種無良的商業行為說不!守護我們校園的淨土!」
不少被他煽動的學生。
正熱血沸騰地準備上前在橫幅上簽名。
就在這時。
一個冷靜而有力的聲音,壓過了侯亮平的擴音喇叭。
「都住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祁同偉麵色沉靜,一步步走了進來,徑直來到活動桌前。
他的目光掃過侯亮平,又看了看那條白色的橫幅。
最後停留在桌麵上那些宣傳單頁和簽名筆上。
「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
祁同偉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權威。
侯亮平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祁同偉會突然出現,並且一開口就是這種命令的口吻。
對於這位學生會會長。
侯亮平心裡一直是不服氣的。
他覺得祁同偉太過圓滑,缺少讀書人應有的風骨和銳氣。
但祁同偉畢竟是高育良老師最欣賞的學生,又是學生會的最高領導。
表麵上的尊敬,還是要給的。
「祁學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侯亮平放下喇叭,皺著眉頭詢問。
「我們這是在為同學們的健康著想,是正義之舉,為什麼要收起來?」
「正義?」
祁同偉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們是漢東大學的學生,你們的本職工作,是學習。」
「不是在這裡拉著橫幅,拿著喇叭,像街頭耍猴一樣,去乾涉合法的商業活動。」
祁同偉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以漢東大學學生會會長的身份,命令你們,立刻收掉所有物料,停止這次活動,解散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