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聽得雲裡霧裡。
物流?
那不是運貨的苦力活嗎?
能賺幾個錢?
看著三人疑惑的眼神。
梁程知道。 ->.
他們的思維還停留在過去。
根本不懂什麼叫「供應鏈為王」。
「你們是不是覺得,運貨不賺錢?」
梁程冷笑一聲。
「那是因為你們隻看到了運費。」
「我的冰紅茶,現在每天的出貨量是幾萬箱。」
「以後還會更多。」
「這隻是我的一款產品。」
「以後還會有綠茶、礦泉水、速食麵、火腿腸......」
「這些東西,都要靠物流運出去。」
「誰掌握了物流網。」
「誰就掌握了商品的命脈!」
「而且。」
「速達物流不僅僅是運自家的貨。」
「我們要把它做成全省最大的第三方物流平台!」
「以後。」
「別人想賣貨到漢東。」
「都得求著我們運!」
「這叫——渠道霸權!」
梁程的聲音不大。
卻描繪出了一幅令人窒息的商業藍圖。
壟斷!
又是壟斷!
三人雖然不太懂具體的商業邏輯。
但他們聽懂了「霸權」這兩個字。
隻要控製了路。
那還不是想收多少錢就收多少錢?
這比搞工程、開夜總會牛逼多了啊!
「程哥!我乾!」
趙明激動得臉都紅了。
「我回去就把家裡的車隊都拉過來!」
「我讓老爺子把棺材本都拿出來!」
「我也乾!」
張偉也不甘示弱。
「我認識好多跑長途的。」
「我去把他們都整合起來!」
「全都聽程哥的!」
看著三個熱血沸騰的小弟。
梁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現在的他。
雖然有錢。
但底蘊太薄。
手裡缺人。
尤其是缺這種能幹髒活累活、又有本地資源的人。
把這三個富二代綁上戰車。
不僅能解決物流問題。
還能通過他們背後的家族。
編織一張覆蓋京州、甚至漢東的龐大關係網。
這張網。
平時看不見。
但關鍵時刻。
能勒死人!
「好。」
「既然乾,那就正規點。」
「我不讓你們白乾。」
「速達物流,我出資一千萬,占股51%。」
「剩下的49%,你們三家分。」
「具體怎麼分,你們自己商量。」
「另外。」
「這事兒得快。」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車隊跑起來。」
「能不能做到?」
「能!」
三人異口同聲地吼道。
一千萬!
程哥直接砸一千萬!
還給他們分接近一半的股份!
這簡直就是送錢啊!
這一刻。
三人的忠誠度。
直接飆升到了90%以上!
這就是金錢的魅力。
也是利益捆綁的力量。
處理完這三個小弟。
梁程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蘇振邦。
「老蘇。」
「你也別閒著。」
「物流的事交給他們。」
「你現在的任務隻有一個。」
「擴產!」
「把隔壁那兩個倒閉的紡織廠、機械廠,全給我盤下來!」
「地皮、廠房、工人。」
「我全都要!」
「錢不夠跟我說。」
「我要在一個月內。」
「把產能翻三倍!」
蘇振邦手裡的筷子都嚇掉了。
「翻......翻三倍?」
「梁總,那得招多少人啊?」
「至少兩千人!」
梁程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人......」
蘇振邦吞了口唾沫。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半個月前。
他還在為幾十個工人的工資發愁。
現在。
竟然要招兩千人?
這步子邁得也太大了!
但他不敢質疑。
因為梁程的每一次決策。
最後都證明是絕對正確的。
「是!」
「保證完成任務!」
蘇振邦咬牙答應下來。
他知道。
自己這輩子。
算是徹底綁在梁程這艘航空母艦上了。
隻能進。
不能退!
安排完這一切。
梁程靠在椅子上。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物流網。
生產基地。
這兩個地基打好了。
他的商業帝國。
纔算是真正有了雛形。
......
漢東大學。
政法係男生宿舍。
「啪!」
侯亮平把手裡的飯盒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裡麵的紅燒肉灑了一桌子。
油膩膩的。
但他根本顧不上心疼。
因為他的心。
比這桌子還亂。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不學無術的梁程,能搞出這麼大動靜?!」
侯亮平赤紅著雙眼。
死死盯著手裡的一份報紙。
那是今天的《漢東日報》。
頭版頭條。
赫然印著幾個大字:
《省紀委書記調研民營企業,盛讚清雨食品為全省下崗再就業樹立標杆!》
照片上。
梁群峰滿臉笑容。
而站在他身邊的。
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蘇廠長。
而是一個年輕英俊、意氣風發的少年。
梁程!
雖然隻是個側臉。
但侯亮平化成灰都認識!
「這一定是假的!」
「這一定是梁群峰為了捧他兒子,搞的政治秀!」
「非法集資的事怎麼不提了?」
「三千萬現金的事怎麼不查了?」
「這就是官官相護!」
「這就是腐敗!」
侯亮平在宿舍裡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嫉妒。
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自詡是天之驕子,是漢東大學政法係的高材生。
未來是要進檢察院,當反貪局長,掃清天下濁氣的!
侯亮平一直看不起梁程。
覺得那就是個靠爹的廢物。
除了有兩個臭錢,一無是處。
可是現在。
這個廢物。
竟然上了頭條!
成了全省的典型!
甚至連他一直暗戀的女神鍾小艾。
這幾天也總是旁敲側擊地打聽梁程的訊息。
那種眼神裡的好奇和欣賞。
讓侯亮平簡直要發瘋!
「亮平,你小點聲。」
「隔壁都在午睡呢。」
陳海躺在床上,有些無奈地勸道。
他和侯亮平是死黨。
也是舍友。
但陳海性格溫和,不想惹事。
「睡什麼睡!」
「這世道都黑成這樣了,還能睡得著?」
侯亮平轉過頭,衝著陳海發火。
「陳海,你爸也是副檢察長。」
「你就看著這種人逍遙法外?」
「咱們學法律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公平正義嗎?」
陳海嘆了口氣。
坐起來。
推了推眼鏡。
「亮平,你冷靜點。」
「人家那是正經生意。」
「我也聽說了,那個冰紅茶確實賣得好。」
「納稅也是實打實的。」
「哪來的逍遙法外?」
「你是不是......偏見太深了?」
「偏見?」
侯亮平冷笑一聲。
「我是看透了本質!」
「一個大一學生,哪來的本錢?」
「哪來的技術?」
「還不是靠梁群峰的權力變現!」
「這就是典型的權錢交易!」
「我一定要查他!」
「我要寫舉報信!」
「我要向最高檢舉報!」
侯亮平狀若癲狂。
陳海搖了搖頭。
沒再說話。
他太瞭解這個老同學了。
心高氣傲。
眼裡容不得沙子。
或者說。
容不得別人比他強。
尤其是梁程這種「二代」。
就在這時。
「篤篤篤。」
宿舍門被敲響了。
「誰啊?」
侯亮平沒好氣地吼道。
門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襯衫,氣質儒雅的中年人站在門口。
微笑著看著裡麵。
「高老師?」
陳海一驚。
趕緊從床上跳下來。
來人正是漢東大學政法係主任。
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