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的心臟微微一跳。
他想起了兒子梁程那石破天驚的推演。
趙立春的目標,很可能就是眼前這位省委書記。
但他不能說。
這種沒有根據的猜測,一旦說出口,不僅會顯得自己危言聳聽,還可能引起陸康城不必要的猜忌。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官場之上,交淺言深是大忌。
梁群峰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轉而匯報起另一項工作的進展。
「陸書記,關於趙瑞龍的案子,審訊工作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這個訊息成功地轉移了陸康城的注意力。
「哦?說來聽聽。」
「趙瑞龍雖然嘴上還在死扛,但他的心理防線,根據審訊專家的評估,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梁群峰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們把所有的證據,包括水上人間的排汙管道照片,那些被捕高管的指證口供,以及最關鍵的,他親筆簽署的那份排汙手令,全部拍在他麵前。」
「人證、物證俱在,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證據閉環,他根本沒有任何狡辯的餘地。」
梁群峰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股強大的自信。
「我估計,最多再有兩天,他就會徹底坦白,把他這些年乾的所有髒事,全部吐出來!」
陸康城陰沉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點了點頭。
「很好,就是要用雷霆手段,徹底擊垮他的幻想!」
「等會兒的常委會上,你要把這些情況向所有同誌們通報一遍,要讓所有人都看到省委徹查到底的決心!」
陸康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雖然這次沒有趙立春的直接罪證,我們暫時不好動他。但是趙瑞龍,還有趙家旗下的那些黑色產業,必須連根拔起,一個都不能留!」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留任何餘地。
接著。
陸康城話鋒一轉,目光看向梁群峰。
「對了,關於呂州和京州南郊區的人事任命,等會兒我會在會上直接宣佈。」
「你回頭告訴你梁程。」
陸康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算是省委對他上次雷霆行動,提供關鍵證據的一點獎勵。」
「讓他把速達新城那邊的政治和安全護城河,給我牢牢地築起來!」
「現在他的這個專案,可是全省的重點專案,不容出現任何的差錯。」
之前,梁群峰向陸康城表達了,調動李達康和祁同偉的意思。
陸康城根本不用梁群峰解釋,就知道這肯定是梁程的想法。
而且南郊是速達新城專案的所在地。
陸康城也一下就明白了,梁程想要做什麼。
不過,他也沒有拒絕,畢竟梁程這個要求也算不上什麼。
另外,速達新城現在是漢東的重點專案,陸康城對此也是極為關注的。
梁程既然想要讓李達康和祁同偉過去,陸康城也樂見其成。
梁群峰心中一凜,立刻站起身。
「我代梁程,謝謝陸書記的栽培!」
梁群峰知道,這不僅僅是獎勵。
更是陸康城在向整個漢東的官場,釋放一個強烈的訊號。
梁群峰相信以後沒有任何敢打梁程這個專案的主意了。
……
漢東省委常委會會議室。
距離會議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
但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整個會議室裡,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息。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青白色的煙霧繚繞不散,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幾聲刻意壓抑的咳嗽。
漢東官場最近不太平。
不。
是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趙立春。
那個曾經在漢東跺一跺腳,就能讓無數人膽寒的名字,如今已經被停職檢查。
這個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把所有人都炸得暈頭轉向。
尤其是那些曾經緊緊依附於趙家這棵大樹的常委們。
此刻,他們如坐針氈。
宣傳部的馬部長,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眼神飄忽,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還有另一名常委,則低著頭。
假裝認真地研究著麵前的檔案,但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恐慌。
他們就像一群失去了頭狼的野狗。
在荒野中瑟瑟發抖,不知道下一秒,獵人的槍口會不會對準自己。
所有人都清楚。
今天的常委會,就是一場審判。
一場對趙家舊有勢力的公開清算。
也是新任霸主。
陸康城,展示其絕對權威的舞台。
會議室的側門被人推開。
省委秘書長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名工作人員,開始分發今天的會議檔案。
這細微的動靜,讓在場所有人的神經都猛地繃緊了。
他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會議室的正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
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被無聲地推開。
兩個身影,並肩走了進來。
走在左邊的,是省委書記陸康城。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夾克,麵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那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而走在他身旁的,赫然是省紀委書記,梁群峰。
梁群峰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穩,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他的出現,本身就傳遞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訊號。
兩人竟然是一同前來的!
這一幕,讓所有人心頭劇震!
在官場的規則裡。
一把手和二把手,特別是紀委書記這種關鍵角色,通常都會刻意保持距離,以示公允。
但今天。
陸康城和梁群峰,卻用這種最直接,最不加掩飾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他們的政治聯盟,已經徹底焊死!
牢不可破!
之前那些還抱有一絲幻想,覺得陸康城隻是想敲打一下趙家,未必會趕盡殺絕的人。
此刻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灰飛煙滅。
完了。
這是要徹底清算,連根拔起了!
陸康城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上,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下。
梁群峰則在他旁邊的位置落座。
整個過程。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但那種無形的默契和壓迫感,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後背發涼。
陸康城沒有立刻說話。
他隻是將雙臂交叉,放在桌麵上,目光緩緩地,一個一個地從在場所有常委的臉上掃過。
他的眼神並不淩厲。
甚至可以說有些平靜。
但就是這種平靜,卻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令人恐懼。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心驚肉跳,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壓抑的沉默在蔓延。
彷彿暴風雨來臨前,那最恐怖的死寂。
終於。
陸康城抬起手,用食指的指關節,輕輕地在桌麵上叩擊了一下。
「咚。」
清脆的聲響。
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也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