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實告訴我!」
「高育良今晚到底去乾什麼了?抓捕山水集團高層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們兩個是不是合起夥來把我當猴耍!」
劉誌強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如果目光能殺人,李達康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李達康看著處於暴走邊緣的劉誌強。
心裡冷笑了一聲。
老狐狸,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但李達康臉上的表情卻偽裝得極其完美。
那是三分震驚、四分無辜,再加上三分被人冤枉的憤怒。
「劉書記,您這是說的什麼話!」
李達康猛地一挺胸膛,大聲叫屈。
「我李達康是個直腸子,從來不搞那些彎彎繞的陰謀詭計!」
「今天晚上,您可是親眼看著我,從頭到尾一直陪在您身邊發工資的!」
「我連離開廣場半步都冇有,我上哪去知道高市長在乾什麼?」
李達康的演技簡直堪稱影帝級別。
他甚至還轉過頭,狠狠地瞪了陳海波一眼,倒打一耙。
「陳局長,你可別在這裡血口噴人!」
「高市長臨走的時候明明說的是血壓高要回去休息,這可是劉書記親耳聽到的。」
「你現在跑來說高市長帶人去抄了趙瑞龍的老巢,還說是省委的指示。」
「這麼大的事情,劉書記作為呂州一把手都不知道,高市長怎麼可能敢擅自行動?」
「你是不是看錯了,或者是有人在故意散佈謠言,想挑撥我們市委班子的內部團結!」
李達康這番話,邏輯嚴密,滴水不漏。
直接把陳海波的話定性為了謠言和挑撥離間。
劉誌強聽了李達康這番極其篤定的辯解。
原本混亂的大腦也稍微冷靜了一點。
確實。
李達康今晚一直跟自己在一起。
可以說是寸步不離。
如果他真的參與了高育良的秘密行動,怎麼可能表現得這麼鎮定?
而且。
高育良雖然是常務副市長,但他畢竟剛到呂州冇幾天,根基不穩。
他怎麼可能繞過自己這個一把手,直接調動市局的刑偵力量去查封水上人間?
這簡直是拿他的政治生命在開玩笑!
難道。
真的是陳海波在撒謊?
或者是陳海波為了推卸自己管理不善的責任,故意編造出這樣一個驚天大案來轉移視線?
劉誌強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海波,眼神變得極其陰冷。
陳海波急得原地直蹦。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著漆黑的夜空。
「劉書記!我敢拿我的項上人頭擔保啊!」
陳海波的聲音嘶啞劈裂。
「我剛纔就在市局走廊裡站著,高市長集合隊伍的時候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手裡拿著封條和取證裝置,殺氣騰騰就奔著水上人間去了。」
「這要是假的我天打雷劈!」
陳海波又指著李達康。
「李書記今晚是一直陪著您,可這不代表他不知情!」
「他們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劉誌強死死盯著陳海波那張滿是汗水的臉。
陳海波雖然平時膽小怕事,但借他一百個膽子,也絕對不敢編造出這種驚天大謊來糊弄市委書記。
這裡麵肯定有鬼。
劉誌強轉頭看了一眼手錶。
淩晨四點半。
天馬上就要亮了。
本來極度疲憊的身體。
此刻因為極度的驚恐和憤怒,反而湧出一股病態的亢奮。
劉誌強一把推開身前的椅子。
「行!」
劉誌強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既然你說的這麼有鼻子有眼,那我就親自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高育良到底長了幾個膽子,敢背著我!」
劉誌強轉身大步走向停在廣場邊緣的奧迪專車。
李達康站在原地。
他冇有再出聲阻攔。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再攔就顯得做賊心虛了。
李達康在腦海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時間。
從高育良離開廣場去市局,再到帶隊突擊水上人間,滿打滿算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按照梁程那種雷厲風行的辦事效率。
一個多小時,足夠把那座地下銷金窟翻個底朝天了。
說不定現在覈心罪證已經打包完畢。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上劉誌強的步伐。
陳海波見劉誌強終於聽信了自己的話,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半。
他趕緊小跑著跟在最後麵。
三個人鑽進劉誌強的奧迪車。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轎車發出一聲咆哮,朝著月牙湖北岸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劉誌強靠在後座上,臉色鐵青。
李達康坐在副駕駛,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漫長而瘋狂的黑夜即將過去。
......
同一時間。
水上人間地下三層。
這裡的空氣依然汙濁刺鼻。
但在強力探照燈的照射下,那三條巨大的排汙暗管已經無所遁形。
梁程站在覈心控製室的門口。
他看了一眼手裡那個厚厚的黑色公文包。
裡麵裝著趙瑞龍非法排汙的全套設計圖紙、施工記錄,以及那份有著趙瑞龍親筆簽字的直接排放手令。
足以讓趙家徹底覆滅的定時炸彈,現在就捏在他的手裡。
王建國像一座黑色的鐵塔般站在梁程身側。
「梁總,現場所有的原始檔案都已經清點完畢。」
王建國沉聲匯報。
「提取了三個不同排放口的水樣,全部密封儲存。」
梁程微微頷首。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高育良和王濤。
「高老師,這裡的收尾工作就交給你了。」
梁程的聲音平穩而篤定。
「務必把現場死死封住,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半步。」
高育良用力地點了頭。
「你放心。」
「我已經調了市局最精銳的防暴大隊過來換防。」
「就算天王老子來了,冇有明文批示,也休想踏進這裡半步!」
梁程看向王濤吩咐道。
「王叔,你挑兩個最機靈、槍法最準的兄弟,換便裝開一輛不顯眼的民用牌照車。」
「跟我走一趟京州。」
王濤立刻立正站好。
「明白!人就在上麵等您,車子已經加滿油了。」
梁程之所以要讓王濤安排警察隨行,並不是他膽小。
而是這份證據實在太重要了。
這不僅關係到他能否完美完成陸康城交付的省委任務。
更關係到整個梁家陣營在接下來這場大決戰中的最終勝負。
趙立春那條老狗如果在這個時候察覺到異常,保不齊會做出什麼狗急跳牆的瘋狂舉動。
在高速公路上製造一場意外車禍。
對於趙家這種黑白通吃的龐然大物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帶上配槍的警察,就是為了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