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
王建國看著這一幕，雙眼瞬間變得通紅，拳頭捏得死緊。
「他們這是要把整個月牙湖的水都變成毒藥啊！」
梁程走到巨大的管道旁邊。
他看著那些奔湧的劇毒汙水，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冷酷的寒芒。
他轉過頭，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劉斌。
「去。」
梁程指著控製檯旁邊的一個鐵皮櫃子，對工程主管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把所有的施工圖紙、管線走向圖、還有你們每天排放汙水的記錄本，全部拿出來。」
工程主管哪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跑過去，開啟櫃子，將一摞厚厚的檔案抱了過來。
梁程接過檔案，隨便翻看了兩頁。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這套排汙係統的建造時間和負責人的簽字。
甚至還有趙瑞龍親自批覆的「節約成本，直接排放」的絕密手令！
鐵證如山！
證據鏈徹底閉合！
梁程合上檔案，將它緊緊地抓在手裡。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厚的地層，直接看向了京州省委大院的方向。
「趙瑞龍。」
梁程的聲音在這片轟鳴的罪惡地下室裡，顯得無比森寒。
「這回，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
呂州市府廣場外圍。
黑色的賓士轎車隱藏在樹影之中。
趙小慧死死地盯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螢幕。
整整一分鐘。
劉誌強不僅冇有接聽她的電話，甚至直接結束通話了！
這在以往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王八蛋！」
趙小慧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怒罵。
她猛地揚起手，將那部價值不菲的手機狠狠地砸在了車窗玻璃上。
螢幕瞬間碎裂。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那張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扭曲而變得猙獰可怕。
劉誌強不接電話，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劉誌強已經徹底和趙家撕破了臉皮！
這意味著他已經毫無顧忌地倒向了梁家！
不僅要把趙家在呂州的產業吞得骨頭渣都不剩。
還要配合市公安局，把山水集團的高層全部抓捕歸案！
趕儘殺絕！
這是要把趙家往死裡逼啊！
趙小慧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腦海中飛速運轉著。
梁家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發動如此雷霆萬鈞的攻勢？
劉誌強又為什麼敢有這麼大的膽子？
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趙瑞龍出事了！
雖然趙小慧現在依然聯絡不上趙瑞龍，也不知道他到底逃到了哪裡。
但直覺告訴她。
趙瑞龍絕對已經落入了梁家的手裡，甚至已經被省委秘密控製了！
隻有這樣。
劉誌強這種牆頭草纔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反咬一口。
「大小姐，咱們現在怎麼辦？」
旁邊的一名保鏢看著趙小慧那副癲狂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問道。
趙小慧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丹鳳眼裡閃爍著極其陰冷的光芒。
她在原地足足站了十來分鐘，任由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最終。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一生中最艱難的一個決定。
「上車！」
趙小慧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立刻回京州！」
聽到這句話，周圍的幾個保鏢都愣住了。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跟了趙家多年的保鏢隊長，大著膽子走上前。
「大小姐，咱們就這麼走了？」
保鏢隊長滿臉的不可思議。
「現在呂州亂成了一鍋粥。」
「公子下落不明，山水集團被劉誌強那個王八蛋賣了，連高層都被抓了。」
「咱們要是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趙家的臉麵往哪放？」
「以後在漢東省，誰還把我們趙家當回事？」
趙小慧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個保鏢隊長。
「臉麵？」
趙小慧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極其絕望的嘲弄。
「現在是講臉麵的時候嗎？」
她一把拉開賓士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劉誌強既然敢公然背叛，就說明他背後有靠山在給他撐腰！」
「我們現在待在呂州，除了被人當成笑話看，還能有什麼辦法？」
「去市公安局搶人嗎？還是去市委鬨事？」
趙小慧用力關上車門。
「對方這次來者不善，步步殺招。」
「我必須馬上回京州，把呂州發生的一切告訴我爸。」
「隻有集中趙家所有的力量，才能跟他們拚個魚死網破！」
保鏢隊長被趙小慧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隻能嘆了口氣，揮手示意車隊立刻出發。
幾輛黑色的賓士轎車在夜幕的掩護下，猶如喪家之犬般，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呂州，朝著京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趙小慧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心如死灰。
......
與此同時。
呂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大樓。
燈火通明。
高育良坐在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內。
他的麵前，擺放著厚厚一摞剛剛整理出來的審訊筆錄。
副局長王濤站在一旁，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高市長，山水集團的那些高管，骨頭比想像中要軟得多。」
王濤指著桌上的口供。
「隨便上點手段，把趙瑞龍被抓的訊息一放。」
「這幫孫子就嚇尿了，什麼都招了。」
高育良翻看著那些筆錄。
上麵詳細記錄了山水集團這些年在呂州強買強賣、偷稅漏稅、甚至是行賄受賄的種種罪行。
每一條拿出來，都足夠讓那些高管在牢裡蹲上好幾年。
雖然這些罪名比起破壞月牙湖這種罪行要輕得多。
但在高育良看來。
這已經是一份極其豐厚的戰果了。
有了這些口供。
再加上張文洪那些混混指認趙瑞龍破壞排汙管道的證詞。
已經足夠形成一條相對完整的證據鏈。
至少。
把趙瑞龍在看守所裡關個十年八年，是絕對冇有問題的。
隻要趙瑞龍出不來。
這次就算是成功了。
高育良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吩咐王濤將這些材料封存。
就在這時。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高育良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立刻站起身，按下了接聽鍵，語氣變得極其恭敬。
「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