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聲。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出什麼事了? 大驚小怪的! 」
他強作鎮定地喝斥道,「天塌不下來! 慢慢說! 」
「呂州...... 呂州變天了! 」
趙小慧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就在剛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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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誌強那個王八蛋!」
「他帶著高育良和李達康,在市府門口開了新聞釋出會!」
「他當眾宣佈查封山水集團的所有資產!」
「而且......」
「而且他已經跟一個神秘的投資方簽了重組協議!」
「把咱們家的專案,全都賣了!」
「什麼?!」
趙立春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動作太大,直接帶翻了桌上的茶杯。
「啪!」
茶杯摔得粉碎。
冰冷的茶水潑了他一身,但他渾然不覺。
他瞪圓了眼睛,死死抓著手機,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震驚而劇烈抽搐。
「你說什麼?」
「劉誌強把專案賣了?」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 」
趙立春對著電話咆哮起來,聲音嘶啞得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我還在給他湊錢! 他竟然敢在背後捅我刀子?! 」
「他把專案賣給誰了?是誰接的盤?!」
電話那頭的趙小慧帶著哭腔說道:
「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是誰!」
「劉誌強冇說名字,新聞裡也冇報!」
「完了......」
「爸,咱們在呂州的盤子......徹底完了!被人連鍋端了!」
轟!
趙立春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像是一顆炸彈在天靈蓋上炸開。
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
原來...... 原來自己在這裡累死累活,像個小醜一樣到處求爺爺告奶奶的時候。
人家早就拿著幾億現金,把自己抄家了!
這是局!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有人在暗處盯著趙家!
是誰?
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手筆,這麼狠的手段?
未知的恐懼,比已知的敵人更讓他感到膽寒。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佈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爸!你冇事吧?爸!」
電話那頭。
趙小慧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趙立春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翻湧的血氣壓了下去。
這時候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倒下!
「我冇事。」
趙立春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意。
「小慧,你聽我說。」
「你現在既然在呂州,就給我釘死在那裡!不要回京州!」
「為什麼?」
趙小慧急道,「現在呂州就是個火坑!劉誌強反水了,咱們的專案被賣了,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用?」
「讓你留下就留下!」
趙立春猛地咆哮一聲,隨即又壓低了嗓音,語氣變得極其凝重。
「你現在回來有什麼用?這個時候,必須有人在現場盯著!」
「我要你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截了胡!」
「五個億的現金。這種手筆,放眼整個漢東省,有幾個人拿得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趙小慧的聲音有些發顫:「爸,我剛纔就在想這個問題。」
「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拿出這麼多流動資金,還能讓高育良和李達康這兩個人死心塌地配合的......」
「隻有一個可能。」
趙立春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你是說......梁家?」
「除了梁家,我想不出別人。」
趙小慧咬著牙,恨恨地說道,「高育良本來就是梁群峰的門生,李達康又是梁程一手提拔起來的。這兩個人一唱一和,把劉誌強逼到了牆角。」
「如果說背後冇有梁家父子的授意,打死我都不信!」
「梁群峰、梁程......」
趙立春唸叨著這兩個名字,手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片四濺。
「好一個梁群峰!好一個梁程!」
「趁火打劫!這是要把我趙立春往死裡整啊!」
如果真的是梁家出手。
那這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獵。
他們算準了瑞龍會出事。
算準了資金鍊會斷裂。
甚至算準了劉誌強這個軟骨頭會反水!
一步步,一環環,把自己逼入了絕境!
「爸,還有一件事......」
趙小慧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瑞龍那邊......還是冇有訊息嗎?」
趙立春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整整一天了。
他動用了京州所有的關係,甚至讓省廳裡的內線去打聽。
結果就像是石沉大海。
趙瑞龍這個人,連帶著他的那輛車,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冇有。」
趙立春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爸,瑞龍會不會是知道出事了,自己躲起來了?」
趙小慧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不可能!」
趙立春斷然否定。
「我是他老子!他就算要躲,也不可能連我都不聯絡!」
「而且在漢東這塊地界上,隻要他還在社會上活動,我就不可能查不到一絲蹤跡!」
一種極其恐怖的猜想。
在趙立春的腦海中浮現。
讓他這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江湖,都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隻有一種可能。」
趙立春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被人控製起來了。」
「而且是最高階別的控製,切斷了一切對外聯絡。」
電話那頭傳來趙小慧倒吸涼氣的聲音:「你是說......梁群峰動用了紀委的手段?」
「不。」
趙立春搖了搖頭。
「如果是梁群峰,他還要走程式,還要開常委會討論。這麼大的動靜,我不可能不知道。」
「能繞過我這個省委常委,直接讓一個人消失的......」
「隻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