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媽的！這是哪個天殺的王八蛋！」
「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他們還在裡麵研究？討論？官僚主義害死人啊！」
老工頭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上千名工人，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起來。
「兄弟們！出事了！」
「市裡的領導根本不想給我們發錢！他們壓著我們的救命錢不給！他們想把我們活活拖死啊！」
這番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
原本還保持著剋製的人群，瞬間被點燃了！
「什麼？」
「他敢！」
「狗官！我們要進去找他們說理！」
「憑什麼不給我們錢！」
壓抑了數月的絕望、憤怒、無助。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上千名工人如同被激怒的野獸，瘋狂地朝警戒線湧去。
他們用力推搡著維持秩序的保安，嘴裡發出憤怒的咆哮。
「劉誌強滾出來！」
「還我血汗錢！」
現場的局勢。
在短短幾十秒內，就滑向了失控的邊緣。
李達康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眼前這幅由他親手導演的混亂場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底深處，卻閃爍著冰冷的火焰。
劉誌強。
該你上場了！
......
市府大廳內。
外麵的吶喊聲和衝擊聲越來越響，彷彿整棟大樓都在震動。
劉誌強嚇得魂飛魄散。
他怎麼也想不到，局勢會突然惡化到這個地步。
「怎麼回事！外麵怎麼回事！」他衝著旁邊的保安隊長尖叫道。
保安隊長早就嚇得麵無人色，結結巴巴地回答。
「劉書記......工......工人們鬨起來了！他們說......說我們不給他們發錢，要......要衝進來了！」
劉誌強眼前又是一黑。
屋漏偏逢連夜雨！
趙小慧的催命電話還冇回，外麵幾千工人又暴動了！
這是要活活把他逼死啊！
就在這時。
高育良「恰到好處」地走了上來。
他一臉「焦急」，眉頭緊鎖。
「劉書記！不能再等了！工人們的情緒已經徹底失控！再不出去安撫，就要出天大的亂子了！」
高育良一把抓住劉誌強的手臂，用力將他往門口推。
「現在，隻有您親自出去，把我們常委會的決議，當眾宣佈出來！告訴他們錢已經到位了！才能平息這場風波啊！」
「這......這怎麼行！」
劉誌強驚恐地掙紮著，「決議......決議還冇走完流程！現在宣佈，不合規矩！」
劉誌強怕的不是不合規矩。
他怕的是。
一旦他當眾宣佈了這個訊息，就等於是在全呂州人民麵前，公開向趙家宣戰！
再也冇有任何回頭路了！
高育良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狠厲的神色。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如同重錘一般砸在劉誌強的心上。
「劉書記！現在是講規矩的時候嗎？」
「外麵是幾千條嗷嗷待哺的人命！是即將顛覆我們呂州政壇的滔天民怨！」
「你現在出去，宣佈決議，你就是平息動亂的英雄！」
「你如果不出去，等他們衝進來，那你就是引發這場暴亂的罪魁禍首！到時候，別說趙家保不了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高育良的話，字字誅心！
徹底擊潰了劉誌強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被高育良和幾個衝上來的工作人員，半推半就地擁到了市府大樓的門口。
厚重的玻璃門被猛地拉開。
一股極其洶湧狂暴的聲浪，夾雜著無數憤怒絕望的麵孔。
如同一道驚濤駭浪，瞬間撲麵而來！
劉誌強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打顫，幾乎站立不穩。
眼前的景象，是他為官幾十年來，從未見過的恐怖場麵。
市府大樓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上千名工人將整個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他們揮舞著拳頭，臉上是混雜著憤怒和絕望的猙獰表情。
無數手機的閃光燈在他眼前瘋狂閃爍，刺得他睜不開眼。
一些聞訊趕來的本地媒體記者，更是將長槍短炮直接懟到了他的臉上。
「劉書記！滾出來！」
「還我血汗錢！」
「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震耳欲聾的口號聲，彷彿要將他的耳膜徹底撕裂。
劉誌強的大腦一片嗡嗡作響。
被這股恐怖的氣勢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下意識地想往回縮。
但身後的高育良，卻像一堵牆一樣死死頂住了他。
一隻強而有力的手，重重地按在他的後心，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台階上。
「劉書記！呂州幾百萬老百姓，都在看著你！」
高育良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他的耳邊響起。
一隻早已準備好的高音喇叭，被硬塞進了劉誌強冰冷的手裡。
退無可退！
劉誌強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扭曲的麵孔。
看著那些幾乎要吃人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今天但凡說錯一個字，下場就是被這滔天的民怨撕成碎片。
趙小慧？
趙立春？
那些遙遠的威脅，在眼前這即將爆發的火山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保命！
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
劉誌強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舉起了手中的高音喇叭。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台下的人群看到他出現，情緒變得更加激動，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站在人群外圍的李達康。
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對著身邊幾個工人，故意喊道。
「大家別急，劉書記來了！」
「大家先靜一靜！先聽聽他怎麼說！」
邊上的幾名工頭聽到後。
也開始安撫工人。
畢竟真要出了事，他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狂暴的聲浪慢慢平息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聚焦在台階上那個臉色慘白，汗如雨下的市委書記身上。
巨大的壓力，讓劉誌強幾乎窒息。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選擇了。
劉誌強閉上眼睛，彷彿用儘了畢生的力氣，對著喇叭嘶吼起來。
「工人們！同誌們！」
「大家靜一靜！請聽我說！」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大家的困難，市委和市政府，都知道！」
「趙瑞龍捲走了大家的血汗錢！我們市委市政府，也對他恨之入骨！」
劉誌強先是義憤填膺地一通咒罵，將自己和趙瑞龍徹底撇清關係，試圖拉近和工人們的距離。
台下的人群發出一陣騷動，但並冇有再次爆發，他們在等待下文。
劉誌強看到有效果，膽子稍微大了一點。
他看了一眼身旁麵無表情的高育良，心一橫，牙一咬，終於丟擲了那顆真正的炸彈！
「但是！請大家相信政府！我們絕不會不管大家！」
「就在剛纔！市委常委會已經做出了最終決議！」
「我們決定！對山水集團在呂州的所有資產，進行立刻查封！強製重組！」
「並且！我們已經聯絡到了一位有擔當，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
劉誌強指著身後的市府大樓，聲音陡然拔高！
「他願意！立刻！拿出五個億的現金！來幫助我們呂州渡過難關！」
「這筆錢！將優先用於支付所有被拖欠的工人工資！一分都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