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楚高育良的底細。
他不僅是呂州二把手。
更是省紀委書記梁群峰的人。
在這個極其敏感的換屆時期,呂州本地官員誰也不敢輕易得罪梁家的人。
高育良停止了敲擊。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
「吵什麼?」高育良冷聲斥責。
「遇到一點挫折就亂成一鍋粥,你們還有點高階領導幹部的樣子嗎!」
劉誌強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強壓著心頭的火氣,重新坐回寬大的皮椅子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育良同誌。不是大家非要吵鬧,實在是達康同誌提出的方案根本不切實際。」
劉誌強試圖把矛頭重新對準李達康。
高育良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不切實際?那劉書記你倒是拿出一個切合實際的方案來啊。你現在能變出五個億的真金白銀填平窟窿嗎!」
劉誌強被懟得啞口無言。
臉上青白交替,難看到了極點。
「死馬當活馬醫吧。」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麵上徹底定調。
他極其強硬地環視眾人。
「達康同誌既然找到了神秘資金方,這就是我們呂州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大家必須死死抓住!」
高育良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
「至於手續繁瑣的問題,那是和平時期纔要慢條斯理考慮的。
「現在是極其危險的戰時狀態!一切都要特事特辦!市府今天就立刻牽頭成立破產專案組。」
「由我親自掛帥擔任組長!我們要強行宣佈山水集團破產重組,一切繁文縟節全部當場砍掉,直接走行政快速通道完成資產變現出售!」
高育良的話音剛落。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劉誌強太陽穴兩側的粗大血管突突狂跳。
他太清楚高育良在打什麼算盤了。
這分明是想趁火打劫。
高育良這是要趁著趙家父子出事,把趙瑞龍在呂州的龐大產業生吞活剝。
劉誌強極其害怕。
如果他今天在這裡簽字同意變賣趙家資產。
等趙立春緩過勁來。
第一個就會拿他劉誌強開刀祭旗。
那個盤踞漢東多年的土皇帝絕對會把他扒皮抽筋。
可是如果他不簽字。
明天成千上萬的農民工就會把市委砸個稀巴爛。
他馬上就會被省委直接免職查辦。
劉誌強陷入了極其痛苦的左右為難之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瘋狂流淌。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
李達康再次站了起來。
「各位領導完全不必糾結司法流程和時間差的問題,那位投資人已經給出了最大的誠意。」
李達康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轟然炸響。
「對方剛才明確承諾!隻要市委今天立刻簽發一份獨家重組意向書,隻要市府承諾將山水集團所有資產優先打包交給他處理!」
李達康猛地豎起四根手指。
「他可以在合同簽訂的四個小時之內,直接向市財政的專用監管帳戶打入一筆巨額定金!足夠解決燃眉之急!」
全場瞬間陷入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緊接著爆發出極其猛烈的驚呼聲。
四個小時內直接打款!
這根本不用走那些該死的繁瑣流程!
這就是拿真金白銀直接狠狠砸在他們的臉上!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巨型餡餅。
所有常委的眼睛裡立刻冒出綠光。
他們有救了。
呂州的雷被徹底排除了。
沒有任何人能拒絕這筆救命錢的誘惑。
......
與此同時。
京州市委大院。
一號辦公室。
趙立春徹底失去了平日裡的偽裝與城府。
他像一頭髮狂的公牛,在寬敞奢華的辦公室內瘋狂打砸。
「砰」的一聲脆響。
一隻價值連城的青花瓷花瓶被他狠狠砸在牆壁上。
瓷片瞬間碎裂飛濺。
鋒利的碎瓷片劃破了名貴的波斯地毯。
趙立春雙眼赤紅。
他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梁群峰!你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王八蛋!」趙立春怒吼出聲。
他雙手抓住沉重的紅木椅子背,猛地發力將椅子掀翻在地,實木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趙立春在屋子裡狂躁地來回踱步。
大腦飛速運轉,拚命分析著常委會上發生的詭異變故。
陸康城那個外來戶平時極其注重政治平衡。
絕對沒有膽量在常委會上直接掀翻桌子撕破臉。
這背後必然是有人提供了致命的彈藥。
隻有省紀委書記梁群峰有這個動機和手段。
那個老狐狸一定在背後搞了無數陰險的小動作。
趙立春心臟狂跳,血壓極速飆升,頭痛欲裂。
他極其敏銳地意識到。
自己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兒子。
這次絕對捅了天大的黑窟窿。
五個億的資金缺口,這不僅是經濟問題,這是極其致命的政治炸彈。
就在這時。
沉重的紅木大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趙立春的貼身秘書探進半個身子。
他看到滿地狼藉,嚇得渾身劇烈顫抖。
「趙......趙書記。」秘書結結巴巴地開口。
趙立春猛地轉頭。
目光像刀子一樣死死剜在秘書臉上。
「有話快放!」趙立春大吼。
秘書嚇得縮起脖子。
「呂州的劉書記之前打過三個電話,他似乎有極其緊急的事情要向您當麵匯報。」
趙立春眼皮猛地一跳。
劉誌強絕不會無緣無故連續打三個電話。
「立刻給我回撥過去!」
趙立春指著辦公桌上的電話命令道。
秘書慌忙跑向辦公桌。
雙手顫抖著拿起紅機話筒,快速按下號碼。
擴音器裡傳來單調的「嘟嘟嘟」聲。
每響一聲,趙立春的心臟就跟著劇烈抽搐一下。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趙立春一把推開秘書。
親自抓起紅色話筒死死貼在耳朵邊上。
除了冰冷的忙音,沒有任何回應。
「混帳東西!」
趙立春厲聲咒罵。
將話筒狠狠砸在堅硬的紅木桌麵上。
趙立春極其絕望地意識到。
劉誌強那邊肯定已經徹底失控了。
劉誌強沒接電話,百分之百正在開呂州的常委會處理那個爛攤子。
失去聯絡就意味著失去對局勢的掌控,趙立春感覺自己正深陷一片漆黑的泥沼之中。
他一秒鐘都不能在這個壓抑的辦公室裡多待了。
必須立刻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