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中興看到照片的那一刻。
也懵了。
月牙湖是什麼地方?
那是呂州市兩百多萬常住人口的備用水源地!
一旦這幾百噸廢水排進去。 超好用,.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就不是什麼群體**件了。
這是直接往幾百萬老百姓的水缸裡投毒!
造成的恐慌、傷亡和社會極其惡劣的動盪,連京城最高層都會被徹底震驚。
「瘋了......真的是瘋了......」
沈中興雙手發抖地拿起照片,隻覺得一陣極其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這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陸康城會極其罕見地繞過所有常規程式,直接動用特警進行跨部門抓捕。
因為這根本不是什麼經濟糾紛。
這是徹頭徹尾的恐怖襲擊!
陸康城極其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昨晚如果不是群峰同誌連夜跑到我家裡匯報,如果不是高育良在呂州聰明。」
「今天早上,整個漢東省的天就已經塌了!」
一直坐在旁邊沙發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梁群峰。
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極其沉穩,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從容。
「中興同誌。」
「現在明白為什麼不能聲張了吧?」
梁群峰端起茶幾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白開水。
「趙瑞龍雖然被扣下了。」
「但是山水集團在呂州經營了這麼多年,底下盤根錯節,關係網極其複雜。」
「一旦提前走漏了趙瑞龍被抓的風聲。」
「呂州那邊那些極其狡猾的同黨,馬上就會銷毀所有帳目,毀滅破壞水源的關鍵證據。」
梁群峰冷笑出聲。
「陸書記和我的意思很明確。」
「就是要瞞天過海。」
「就是要給趙立春,給呂州那幫牛鬼蛇神製造一個極其逼真的假象。」
「讓他們以為趙瑞龍真的帶著錢成功跑出國了。」
「人在極度恐慌和失去主心骨的情況下,一定會犯極其愚蠢的錯誤。」
「我們要等他們自己跳出來,然後一網打盡。」
沈中興聽完這番極其狠辣的佈局。
對梁群峰的謀略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用手背抹掉額頭上的冷汗。
「原來如此。」
「人抓了就好。人抓了就好。」
沈中興的心放下一半。
馬上又說道。
「可是陸書記,梁書記。」
「人雖然抓了。但那五個億的現金可不能放鬆了,必須儘快轉到呂州去!」
隻是聽到這話,陸康城嘆了一口氣。
「這事我問過呂州方麵了,高育良說這次趙瑞龍把這五億是直接轉到了國外的帳號上麵。」
「想要追回來恐怕需要最少半年時間,甚至更久。」
「什麼?」沈中興急得直拍大腿。
沒想到事情還是變成了這樣。
「明天早上太陽一出來,開發區那兩千八百個農民工就要吃飯,就要結帳!」
「沒有真金白銀髮下去。」
「就算我們拿著趙瑞龍的人頭去跟他們解釋,他們也絕對聽不進去半個字!」
沈中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死結再次繞了回來。
無論怎麼佈局。
這五個億的現金窟窿,是實打實擺在麵前的一座極高的大山。
在這個極其講究程式的體製內。
哪怕手握生殺大權。
也絕對不可能在一夜之間憑空變出這麼多合法現金流。
沈中興急得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兩圈,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
梁群峰見狀端起玻璃杯。
他喝了一口溫水。
水流順著食道滑入胃部,帶來一陣極其舒適的暖意。
他放下杯子。
玻璃底座撞擊紅木茶幾,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
「中興同誌不用這麼悲觀。」
沈中興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這位省紀委一把手。
「梁書記!那可是五個億!」
「就算是去印鈔廠現印,現在開機器也來不及了!」
梁群峰笑了笑。
臉上的疲憊被這抹笑容沖淡了不少。
「錢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這句話宛如一顆驚雷砸在沈中興的耳畔。
他張大嘴巴。
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番。
「解決?去哪弄這筆钜款?」
沈中興急切地追問。
梁群峰靠在真皮沙發背上,調整了一個極其舒服的坐姿。
「犬子梁程昨天連夜調集了資金。」
「現在他的人已經到了呂州。」
「五個億的現金。隨時可以調動。」
這幾句話資訊量極大。
沈中興徹底傻眼了。
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一個年輕人。
一夜之間調動龐大的現金流!
這等財力恐怖到了極點。
陸康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紅標頭檔案。
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梁程這小子的魄力確實讓人刮目相看。」陸康城定調錶態。
他手腕一甩,把檔案扔回實木桌麵上。
「但是省委不能把擔子全壓在一個商人身上。」
「這也是我剛纔在常委會上,逼著趙立春去想辦法的原因。」
陸康城端起保溫杯吹了吹水麵上的熱氣。
「趙立春既然大包大攬說去借錢湊款。」
「那就讓他去四處碰壁好了。」
「總得讓這位京州市委書記出出血,不能什麼便宜都讓他占盡。」
梁群峰聞言,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位巨頭的交鋒與默契。
在三言兩語間完成了閉環。
沈中興聽到這裡,胸腔裡憋著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他伸手扯了扯緊繃的領帶。
脖子處的壓迫感減輕了不少。
資金有了兜底。
這場足以掀翻漢東省官場的巨大風暴。
總算有了一個極其堅實的避風港。
沈中興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梁程絕對是個唯利是圖的資本大鱷。
對方絕對不可能平白無故拿出這筆錢去當活菩薩。
這筆钜款砸進呂州那個爛泥潭裡。
到底圖什麼?
沈中興後背發涼。
他隱隱感覺到。
這背後藏著一個比五個億還要龐大百倍的驚天陰謀。
在這個極其嚴肅的場合。
他極其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有些事情不是他這個組織部長該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