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哈哈大笑。
「規矩?」
「高市長,您是大學教授出身,可能不太瞭解這地方上的事兒。」
「在呂州。」
「有些規矩寫在檔案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有些規矩嘛......」
趙瑞龍沒有明說,但是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包廂裡的空氣有些渾濁。
雪茄的煙霧混合著昂貴的香水味,製造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奢靡感。
過了一會兒。
趙瑞龍靠在椅背上。
他揮了揮手。
身旁那個穿著清涼的女孩立刻起身。
她端起桌上的醒酒器,把暗紅色的液體倒入高育良麵前的高腳杯。
「高市長。」
趙瑞龍身體前傾。
那張略顯浮腫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這杯酒,羅曼尼康帝。聽說您喜歡品酒,我特意讓人從空運過來的。」
高育良看著麵前殷紅的酒液。
他沒有拒絕。
作為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
他很清楚現在的局麵。
如果不喝,就是不給麵子。
不給麵子。
今晚這戲就唱不下去了。
高育良端起酒杯。輕輕晃動。
「趙公子有心了。」
他抿了一口。
「好酒。單寧柔順,回味悠長。」
趙瑞龍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打了個響指。
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個黑衣保鏢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砰。」
手提箱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就在那盤澳洲龍蝦的旁邊。
趙瑞龍伸手開啟箱釦。
「哢噠。」
箱蓋彈開。
一遝遝嶄新的美金,像磚頭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綠得晃眼。
旁邊還放著一把金色的鑰匙,和一張房卡。
「高市長。」
趙瑞龍吐出一口煙圈。
「我知道您剛來呂州,人生地不熟。」
「這點美金是給您的一點茶水費。不多,也就五十萬。您拿去買點茶葉喝。」
「那把鑰匙,是月牙湖畔的一棟別墅。環境清幽,適合您平時去散散心。」
「至於這張卡......」
趙瑞龍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是水上人間的一張至尊卡。裡麵有特定的休息室。剛才倒酒的小鳳,您要是看著順眼,以後她就是您的專職服務員。」
這不僅是糖衣炮彈。
這是核彈。
如果是普通的幹部,看到這一桌子的東西,恐怕腿都要軟了。
金錢。
豪宅。
美女。
趙瑞龍這一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
他自信滿滿。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他不曾攻克的堡壘。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個箱子。
高育良放下了酒杯。
他看著那一箱子錢。又看了看趙瑞龍。
突然笑了。
笑得很儒雅。
像是一個看著調皮學生的老師。
「趙公子。」
高育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龍蝦肉放進嘴裡。
細嚼慢嚥。
「這澳洲龍蝦不錯。肉質緊實,火候也掌握得剛好。」
趙瑞龍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高育良會是這個反應。
「高市長,您要是喜歡吃,以後讓廚師天天給您做。」
「那倒不必。」
高育良抽出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痛風。海鮮這東西,嘗個鮮就行了。吃多了遭罪。」
說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對於桌上那價值連城的箱子,他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彷彿那隻是一堆廢紙。
趙瑞龍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軟硬不吃?
或者是嫌少?
「高市長。」
趙瑞龍收起了笑容。
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冷意。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月牙湖美食城的專案,審批卡在市政府好幾個月了。」
「還有水上人間這邊的二期工程,市府那邊一直挑刺,說是什麼破壞生態。」
「這些事兒,對您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
「隻要您高抬貴手。」
趙瑞龍拍了拍那個箱子。
「以後在呂州,您就是我趙瑞龍的親叔。有什麼麻煩,我趙家幫您擺平。哪怕是那些不聽話的下屬,我也能讓他們乖乖聽話。」
圖窮匕見。
這是**裸的交易。
也是**裸的威脅。
趙瑞龍自從被趙立春發配到呂州之後。
其實也沒有停下來。
他一邊繼續運作著他的山水集團,在呂州大肆開發拿地。
以寄往於之後能夠重回京州,和梁程再次較量。
這家水上人間就是趙瑞龍通過手段拿到的。
不過,因為之前專案一直沒有獲得合法的手續,所以趙瑞龍一直在想辦法。
另一邊,趙瑞龍認為月牙湖這個風水寶地。
如果隻有一個水上人間就太可惜了。
他還想要在這裡建造一個美食城。
到時,財源不斷,他纔有和梁程較量的資本。
畢竟梁程的速達新城專案,趙瑞龍也獲悉了。
那可是京州的地標專案,要是真的讓梁程搞起來了,那時真是麻煩了。
另一邊。
高育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那個儒雅的學者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不怒自威的高階幹部。
「趙公子。」
高育良的聲音很平穩。
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月牙湖是呂州的母親湖。也是全省重點保護的水源地。」
「美食城專案要在湖邊搞餐飲,還要排放汙水。這嚴重違反了環保法。」
「至於水上人間......」
高育良環視了一圈這個極盡奢華的包廂。
目光最終落在窗外那片被填平的湖麵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塊地本來是濕地保護區。」
「填湖造地,搞娛樂場所。這本身就是違規的。」
「市府卡你們,那是他們在履行職責。」
「雖然這是上一屆政府的責任,但是現在我要是給你們開了綠燈。那我就是在犯罪。」
這番話。
說得擲地有聲。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個陪酒的女孩嚇得臉色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瑞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高育良。
手裡的雪茄被他捏得變形。
「高市長。」
「您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在呂州這地界上,跟我講法?」
「您就不怕以後工作開展不下去?」
「出門走路,哪怕坐車,也是有風險的。」
威脅。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人身威脅。
高育良站了起來。
他理了理西裝的釦子。
神色坦然。
「趙公子。」
「我是組織任命的幹部。是人民的公僕。」
「如果連這點風險都怕,那我就不會來呂州了。」
「今天的酒不錯。菜也很好。」
「但我還有幾份檔案要看。就不奉陪了。」
說完。
高育良轉身就走。
甚至沒有給趙瑞龍留任何挽留的機會。
秘書連忙跟上。
兩人快步走出了包廂。
「砰!」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那是昂貴的紅酒瓶砸在牆上的聲音。
接著是趙瑞龍氣急敗壞的咆哮。
「媽的!給臉不要臉!」
「老東西!我看你能狂到什麼時候!」
「在呂州,老子讓你寸步難行!」
走廊裡。
高育良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並沒有回頭。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水上人間。
外麵的夜風很涼。
吹在臉上,讓人清醒。
高育良坐進專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
他臉上的平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和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