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
梁程輕笑一聲。
那笑聲中,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還有一絲令人膽寒的冷意。
「證據在手,優勢在我。」
「學長,你要記住。」
「單純的洗白,是最下乘的手段。」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既然趙立春送了這麼大一份禮,我們不回敬一份更大的,豈不是不懂禮數?」
祁同偉雖然沒完全聽懂,但直覺告訴他,梁程要玩大的了。
「梁程,您吩咐!我祁同偉指哪打哪!」
「好。」
梁程語氣一轉,變得嚴肅而精密。
「聽好了,執行兩手準備。」
「第一手,你把所有的口供、錄音、資金流向,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證據鏈,要做得無懈可擊,隨時準備呈報。」
「但是,不要直接交給省委。」
「更不要交給紀委。」
祁同偉不解:「那交給誰?」
「誰也不交,攥在手裡。」
梁程頓了頓,丟擲了核心計劃。
「第二手,纔是關鍵。」
「你聯絡趙明。」
「讓他通過隱秘渠道,給正在漢大覈查的省委組織部考察組,送個信。」
「送信?」祁同偉更懵了。
「對,匿名舉報。」
梁程的聲音透著一股老狐狸般的狡黠。
「就說......有人看到那兩個學生最近和社會閒散人員來往密切,且帳戶有大額不明資金流入,建議考察組深查資金來源。」
祁同偉瞳孔猛地一縮。
他懂了!
這是要讓考察組「自己」發現真相!
如果是祁同偉直接把證據甩出去。
別人會覺得這是梁家為了保高育良而搞的反擊,甚至會懷疑證據的真實性。
畢竟,他是高育良的學生。
瓜田李下。
但如果是考察組自己查出來的呢?
那是省委組織部的人!
是陸康城派去的人!
他們查出來的結論,那就是鐵律!
是聖旨!
而且。
當考察組發現自己被兩個學生當猴耍,被一份假口供差點誤導了重大人事任免時。
他們的憤怒,將是滔天的。
這股怒火,會直接燒向幕後黑手!
這一招......
太毒了!
也太高了!
這就是借刀殺人!
借陸康城的刀,斬趙立春的頭!
祁同偉隻覺得後背一陣發麻,對梁程的敬畏瞬間達到了頂峰。
這種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把人心都算計進去的手段。
簡直恐怖!
「梁程......我服了!」
祁同偉由衷地感嘆,「這一招,趙立春估計做夢都想不到。」
「他以為他在算計高老師,殊不知,他自己纔是那個獵物。」
梁程語氣平淡,「去辦吧。」
「記住,要讓考察組覺得,線索是他們憑本事挖出來的。」
「做得自然點。」
「是!」
結束通話電話。
祁同偉眼中的怒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著陷阱的冰冷戲謔。
......
與此同時。
梁家書房。
梁程放下手機,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
苦澀中帶著回甘。
他走到窗前,看著趙家別墅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趙立春。」
「既然你想玩火。」
「那我就幫你把這把火,燒得再旺一點。」
「旺到......把你這張虛偽的麵皮,徹底燒穿!」
梁程轉身。
目光落在牆上的漢東省地圖上。
手指輕輕在「呂州」的位置上敲了敲。
高育良這個位置,穩了。
不僅穩了。
經過這次「冤案」的洗禮。
陸康城出於愧疚和補償心理,甚至會給高育良更大的權柄。
這纔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
天亮了。
漢東大學。
清晨的校園,瀰漫著薄霧。
看起來寧靜祥和。
但所有人都知道。
在這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政法係的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
考察組的辦公室設在行政樓三樓。
此時。
組長李建明正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愁眉不展。
桌上放著那份舉報信和談話記錄。
「李處,這事兒怎麼定性?」
一名組員小聲問道,「高育良那邊一直喊冤,而且我看他的狀態,不像是裝的。」
李建明嘆了口氣。
「我也希望是假的。」
「高育良是名家,是泰鬥。」
「但他收錢這事,兩個學生言之鑿鑿,還有收條......」
「雖然隻有五萬塊,但性質太惡劣了。」
「這是師德淪喪啊!」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並沒有人進來。
小組成員開啟門,發現地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沒有署名。
「李處,這......」
李建明眉頭一皺,「拿進來。」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裡麵隻有一張列印紙。
上麵隻有短短兩行字:
「查查張強和李偉的錢是從哪來的。」
「天成貿易,虎哥。」
字數越少,事兒越大。
李建明是老組織工作者了,政治敏感度極高。
看到「天成貿易」和「虎哥」這幾個字。
他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如果這錢不是高育良給的退款。
而是......別人給的「買命錢」呢?
那這性質,可就從違紀,變成了構陷!
變成了政治陰謀!
李建明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快!」
「聯絡銀行!」
「聯絡公安局協助!」
「我要查那兩個學生的帳戶流水!查到底!」
......
上午十點。
漢東省商業銀行總行。
VIP接待室裡,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省委組織部考察組組長李建明,正死死盯著電腦螢幕。
旁邊站著兩名銀行高管,額頭上冷汗直冒。
在他們身後。
是幾名神情嚴肅的經偵警察。
「李處長,查出來了。」
銀行主管的聲音有些發顫,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張強和李偉帳戶裡的那五萬塊錢。」
「並不是從高育良的帳戶轉出的。」
「甚至不是現金存款。」
「而是......通過網銀轉帳,分批次打入的。」
李建明臉色鐵青:「源頭是誰?」
「就是這個。」
主管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公司名稱。
「京州市天成貿易有限公司。」
「備註是......勞務費。」
李建明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的手下。
「查!」
「五分鐘之內,我要這個天成貿易的所有底細!」
其實不用查。
在場的人,隻要是在京州有點門路的,誰不知道「天成貿易」?
那是南城赫赫有名的地下錢莊。
老闆「虎哥」,是京州道上有名的狠角色。
專門幹些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髒活。
兩分鐘後。
手下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結束通話電話。
他走到李建明身邊,低聲匯報:
「李處,查清楚了。」
「這個天成貿易,表麵是做進出口。」
「實際上是涉黑團夥的洗錢工具。」
「而且......就在昨天下午,也就是舉報信發出的前一個小時。」
「這個帳戶,又給那兩個學生轉了一筆錢。」
「二十萬!」
轟!
李建明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二十萬!
兩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什麼勞務費能值二十萬?
答案隻有一個。
封口費!
或者是......賣良心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