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同偉啊!」
王馥真快步走到床邊,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眼神裡全是「心疼」。
「你這孩子,怎麼傷成這個樣子?真是讓阿姨心疼死了!」
她一邊說著。
一邊熟練地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一股濃鬱的雞湯香味。
瞬間瀰漫了整個病房。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來,這是阿姨親手給你熬了一下午的烏雞湯,最是大補的,快,趁熱喝一點。」
王馥真盛出一碗湯,小心翼翼地遞到陳陽手裡,示意她餵給祁同偉。
她彷彿完全忘記了自己過去的刻薄,語氣自然得就像一個疼愛晚輩的親長輩。
「阿姨以前就跟你陳叔叔說,同偉這孩子,骨子裡有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將來肯定能成大器!」
「你看,阿姨沒說錯吧?」
「這次全省大比武,你可是冠軍!是英雄!不光是給你們漢大長臉,也給我們家陳陽長臉了!」
陳陽單純。
聽著母親的話,隻覺得無比欣慰。
可這些話落在祁同偉的耳朵裡,卻比外麵冬日的寒風還要冰冷。
他看著那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雞湯,胃裡卻一陣翻湧。
心裡更是一片冰涼。
祁同偉想起了大學四年。
勤工儉學,省吃儉用,卻依然要忍受周圍人不時投來的輕視目光。
想起了畢業時。
就因為沒有背景,差點被發配到鳥不拉屎的山區司法所,斷送一生的前程。
想起了和陳陽約會,被王馥真撞見後。
那不屑一顧、如看待垃圾的眼神。
一幕幕。
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閃過。
再看看此刻,眼前這位噓寒問暖、滿臉慈愛的「長輩」。
祁同偉忽然覺得,無比的諷刺,無比的可笑。
「謝謝阿姨,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祁同偉的臉上,擠出一個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那句「謝謝」,客氣卻沒有任何溫度。
他接過陳陽遞來的湯碗,慢慢喝了一口。
雞湯很暖,很香。
可他心中。
最後一點屬於年輕人的天真和幻想,卻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原來,這就是權力的味道嗎?」
祁同偉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輸了,我一無所有,你就是那個對我橫眉冷對的王阿姨。」
「我贏了,我成了英雄,拿了冠軍,你就變成了對我噓寒問暖的慈祥長輩。」
「梁程說得對。」
「隻有當你站在山頂的時候,整個世界,才會對你和顏悅色。」
這一刻。
祁同偉心中對權力的渴望,被催化到了極致。
他不再是為了所謂的公平,不再是為了證明自己。
祁同偉要的。
就是這種能讓別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實實在在的權力!
他要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將來都必須仰視他!
下午。
病房裡又迎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省公安廳政治部主任,親自帶著一個慰問組,在一眾醫院領導的簇擁下,走進了病房。
簡單的慰問和寒暄之後。
政治部主任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隨行的秘書手中,接過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紅標頭檔案。
「全體起立!」
主任一聲令下,病房裡所有人都站得筆直。
連躺在床上的祁同偉,都在陳陽的攙扶下,努力地想要坐直身體。
「經省廳黨委研究決定,並報省委組織部批準!」
主任的聲音洪亮而莊嚴,開始宣讀任命。
「茲授予京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幹警祁同偉同誌,漢東省特級優秀人民警察的榮譽稱號,記個人二等功一次!」
「並,破格提拔祁同偉同誌,擔任京州市公安局刑事偵查支隊副支隊長職務,即刻生效!」
轟!
副支隊長!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病房裡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一步到位。
副科級實職!
要知道,在和平年代,一名普通警員想要走到這個位置,沒有十年以上的資歷和熬煉,根本是天方夜譚!
而祁同偉,一個剛剛入職的新人。
直接跳過了所有的台階。
一步登天!
這份任命,是對他流血犧牲的最好回報!
更是對那些曾經看不起他、打壓他的人。
最響亮、最乾脆的一記耳光!
從今天起。
別說是張龍那種所謂的「老資格」,就算是市局的很多基層領導。
見到祁同偉都得立正敬禮,恭恭敬敬地喊上一聲。
「祁支隊!」
……
全省公安大比武的熱度。
如同燎原之火,迅速燒回了漢東大學。
尤其是當決賽日那段血腥而悲壯的視訊在校園網和各大BBS上傳開之後。
整個漢大的輿論徹底被引爆了。
漢東大學。
第二食堂。
幾天前,這裡還是嘲諷和質疑祁同偉「關係戶」言論的主要陣地。
而現在。
所有學生討論的焦點,都變成了祁同偉。
「你們看視訊了嗎?太猛了!一打三啊!把那個特警隊長都給乾暈了!」
「何止是猛,簡直是悲壯!最後他渾身是血倒下,還死死抓著訊號槍那一幕,我一個大男人都看哭了!」
「這纔是真男人!以前我還以為他是個書呆子,我錯了,我道歉!」
不少女生更是雙眼放光,開始四處打聽。
「那個祁同偉學長,有沒有女朋友啊?」
「聽說他女朋友是陳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當然,除了對祁同偉本人的崇拜之外。
另一個名字被提及的頻率更高。
那就是速達物流,梁程!
「你們說,這一切是不是都在梁程的算計之中?」
「肯定是啊!從一開始的輿論危機,到大比武公開對決,再到這最後的絕地反殺!這劇本,簡直絕了!」
「普通人還在第一層澄清謠言,梁程已經在第五層,用一場陽謀給自己的兄弟封神了!」
「這纔是真正的大佬!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
關於梁程的傳說,被渲染得越來越神乎其神。
他已經從一個「有錢的富二代」,升格為了一個「近乎妖孽的戰略家」。
食堂的角落裡。
侯亮平端著餐盤,臉色慘白地聽著周圍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
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想插嘴。
想告訴這些人,祁同偉不過是運氣好。
侯亮平鼓起勇氣,對著鄰桌的同學說了一句:「那隻是運氣罷了,實戰裡變數很大的......」
話還沒說完。
鄰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立刻像看白癡一樣懟了回來。
「運氣?那你去樓頂跟三個特警打一架試試?」
「你沒看到他手都快被踩斷了嗎?那是拿命拚出來的血性!你懂個屁!」
侯亮平的臉。
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再也待不下去,倉皇地端著餐盤,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