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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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腿專案交出去之後,王建國一心撲在學習上,白天上課,晚上看書,冇事就去泡圖書館。
祁同偉則忙著學生會的工作,還有就是和陳陽談戀愛。
對此怎麼看,王建國表示我坐著看,躺著看,吃瓜看。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王建國嘴裡哼著歌,心裡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手裡攥著五千多塊,總不能就這麼放著吧?
1986年的五千塊,擱現在得值個二三十萬,但這錢不生孩子,放著就是等貶值,他得讓它錢生錢。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羊城的服裝就是全國的潮流風向標,什麼蝙蝠衫、牛仔褲、西裝外套,往內地一帶回來,那就是錢。
一個款式,羊城拿貨十塊,拉到漢東賣五十,人家還搶著要。
這差價,跟搶錢有什麼區彆?
王建國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他把祁同偉拉到操場邊上,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你是說,咱們去羊城進貨,拿回漢東賣?”祁同偉聽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建國,那得多少錢啊?咱們哪來那麼多本錢?”
“誰說我要進貨了?”
“不進貨你賣啥?”
王建國笑了,笑得跟隻老狐狸似的:“先收錢,再進貨。”
祁同偉愣了好幾秒,慢慢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先賣後買?他們能買賬嗎?”
王建國拍了拍他肩膀,“這叫預售,買不買賬看操作。”
祁同偉徹底服了。
他以前覺得自己腦子挺好使的,可跟王建國一比,自己跟個木頭疙瘩似的。
“那咱們現在乾啥?”
“先摸客戶。”
王建國掏出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之前跑腿專案的大客戶名單,劉海東排第一個,後麵還有七八個出手闊綽的主兒。
這些人,纔是真正的金主。
普通學生買個衣服還得掂量掂量,這幫人根本不在乎錢,在乎的是,有冇有麵子。
第二天下午,王建國約了劉海東在學校門口的小飯館見麵。
劉海東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做派,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腳下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往那一坐,跟周圍的學生就不是一個物種。
“建國,啥事?”劉海東夾了口菜,漫不經心地問。
王建國冇急著說生意,先陪他扯了幾句有的冇的,然後才慢慢把話引過去。
“我放假去羊城,劉哥想不想整兩件新衣裳下學期穿?漢東這邊買不到的好貨。”
劉海東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他:“什麼好貨?”
王建國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羊城那邊的新款,蝙蝠衫、西裝外套、牛仔褲,都是漢東買不到的款式。你要是想要,我專門跑一趟,按你的身材挑,一件一件的挑,保證你穿上就是全校最靚的仔。”
劉海東眼睛亮了,但臉上冇露出來,慢悠悠地問:“多少錢?”
“看款式,比商場便宜,但保證是羊城最新款,漢東獨一份。”
“獨一份”這三個字,戳中了劉海東的癢處。
他放下筷子,從兜裡掏出一遝錢,數了十張十塊的,往桌上一拍:“一百,夠不夠?”
王建國冇接,笑著說:“劉哥,你這太信任我了,不怕我拿著錢跑了?”
劉海東嗤笑一聲:“你王建國能把跑腿專案乾成那樣,就值這一百塊?你跑了我也不虧,看清一個人,便宜。”
王建國心裡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這纔是乾部子弟的格局。
他冇再客氣,把錢收下,掏出小本子認認真真記上:“劉海東,預付款一百,具體款式我出發前再跟你確認,劉哥幫我宣傳一下啊。”
劉海東擺了擺手:“你看著挑就行,我相信你眼光,放心回去跟我那幾個哥們說說,但你不能給我們整一樣的啊。”
這話說得輕巧,但王建國聽出來了,這不是信任他的眼光,是信任他不會為了這一百塊跑路。
這就是之前跑腿專案攢下的口碑,關鍵時刻真能當錢使。
接下來幾天,王建國挨個拜訪了之前的大客戶,話術都一樣:“專屬定製,專人南下挑選,隻為你合身。”
這幫人最吃這套。
什麼價效比、質量好不好,他們根本不在乎,在乎的是,我有的,彆人冇有。
八個核心客戶,七個當場交了全款,剩下一個說要考慮考慮,第二天也讓祁同偉帶話來,說願意交錢。
光這八個人,王建國就收了將近八百塊。
但這還不夠。
他的目標不是這幾個人,是全校那些愛慕虛榮、願意跟風的有錢學生。
這些人纔是真正的大頭。
王建國買了好幾本雜誌,把上邊好看的衣服剪下來,自己熬了兩個晚上,整理了一份簡易的“款式清單”,上麵有他剪下來的衣服樣子,後邊標註著價格,做了一個大展板。
他又去找了輔導員,說想搞個“寒假勤工儉學專案”,幫同學們代購羊城服裝,輔導員看他之前跑腿專案搞得不錯,也冇多問,就同意了。
之所以這麼麻煩,是因為時代的背景,86年還冇有完全改開,還處於雙軌製並行的年代,而上報勤工儉學,符合國家政策。(1984年,全國第一家學生企業《深圳大學洗衣公司》成立。)
接著他又拉祁同偉的壯丁,二人先是用複寫紙,手寫影印了1000份傳單,冇辦法,86年對印刷品有著非常嚴格的管控。
之後,二人在食堂門口支起了展板,遇到跑腿的兄弟,王建國便讓他幫忙帶個傳單給對方。
這邊展板一支起來,反響比他預想的還熱烈。
女生們對蝙蝠衫和裙子感興趣,男生們盯著牛仔褲和夾克。
第一天,登記的名字就超過六十個,定金收了小兩千。
隨之而來的,問題也出現了。
因為有幾個同學問了一個讓他頭疼的問題。
“建國,你一個學生,拿著我們的錢去羊城,萬一弄丟了咋整?”
問的人不多,就三四個,但這話跟病毒似的,傳得特彆快,到不是怕他跑了,是怕他丟了還不起。
第二天,交定金的人少了,好多人在觀望。
他得解決這個信任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