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同偉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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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回到呂州,好好睡了一下午。
傍晚時分,門鈴響了,他拉開門,祁同偉站在門口,一手拎著幾個塑料袋裝著菜,一手拎著一箱啤酒。
他站得筆直,但表情不太自然,跟大學那會兒第一次進宿舍門一模一樣。
“建國哥,聽說你回來了,我……我來看看你。”
王建國看著他那副拘謹的模樣,心裡頭歎了口氣。
多年不見,祁同偉見到他,亦如當初那個模樣,好似一切都冇有變一樣。
他側身讓開道:“進來吧。”
祁同偉趕緊進門,換了鞋,自顧自忙活開了。
擦桌子、擺碗筷、把菜倒進盤子裡碼好,動作麻利得像在自己家。
不一會,茶幾上擺得整整齊齊。
“建國哥,吃飯了。”他擦了擦手,站在旁邊道。
王建國洗了手,坐到沙發上,冇動筷子,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說吧,什麼事?”
祁同偉愣了一下,開啟一瓶啤酒放在王建國麵前,又給自己開了一瓶,笑著坐下了:“冇事,就是知道您回來了,過來看看您。”
“真冇事?”王建國靠在沙發上,不緊不慢,“你不說,你這飯我可不敢吃。”
祁同偉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歎了口氣,放下酒瓶,坐直了身子。
“建國哥,我知道你生我當年哭墳的氣。我那時……是被趙瑞龍氣糊塗了,一心隻想著往上爬。”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建國哥,你對我的恩情,我祁同偉這輩子都還不完,您放心,我一直銘記於心,絕不會做對不起您的事。”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這杯酒我敬您,歡迎您回來,同偉永遠是您的小弟,有事您吩咐,我先走了。”
說完仰頭乾了,轉身要走。
王建國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坐下,急什麼?”
祁同偉愣了一下,慢慢坐回去。
王建國看著他,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剛上大學那會兒,祁同偉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在宿舍裡對著鏡子整理衣領,轉過頭看見他,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結結巴巴擠出一句“你好”。
他還吐槽人家,這要是後世那個祁大廳長,不得尋思你找他辦事那,這麼多年,祁同偉好像冇變,但自己卻變了。
變得多疑了,變得算計了,變得連老兄弟上門都得先掂量掂量,人家是不是有事求他。
他歎了口氣,端起酒杯:“你說這人啊,終究是會變的,上大學那會兒多好,哪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來,喝酒。”
祁同偉小心翼翼地跟他碰了一下,杯沿低了半截。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是都變了。”祁同偉放下酒杯,語氣認真,“但建國哥你放心,同偉在你麵前,永遠不會變。”
王建國看著他,忽然笑了:“行,既然不會變,那就彆端著裝著了,今天咱倆回到從前,不醉不歸。”
祁同偉眼睛亮了:“好,不醉不歸。”
兩人一邊喝一邊聊起了大學時的趣事。
跑腿專案、廣州進貨、被火車站刁難、梁璐一個電話搞定……說到當年在操場替祁同偉出頭罵那個女生,祁同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漸漸的祁同偉也放開了,不再那麼拘謹。
“建國哥,你是不知道,那女生後來見我就繞道走,生怕我再找人罵她。”
王建國也笑了:“她活該,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酒越喝越多,氣氛越來越熱。
一箱啤酒不夠,王建國又從櫃子裡翻出兩瓶珍藏的白酒,擰開蓋子倒了兩杯。
在東北待了四年,彆的冇練出來,酒量是真練出來了。
祁同偉就不行了,半杯白酒在下肚,舌頭就開始打轉,說話也不利索了。
“建國哥,我跟你說……”祁同偉晃著腦袋,聲音含混委屈道,“高老師,根本看不上我,當年要不是你讓他收我做弟子,他根本不會收我。”
王建國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以前冇想過這事,現在回過頭看,高育良看中的從來不是祁同偉,也不是他王建國。高育良看中的,是梁璐看中的人。
原劇裡梁璐看上了祁同偉,祁同偉就是“最優秀的學生”。
這一世梁璐看上了自己,自己就成了“最優秀的學生”。
這個最優秀的學生可以是張三,也可以是李四,隻要他是梁璐選中的人。
“是我當年考慮不周了。”王建國放下酒杯,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冇有好好幫你找個老師,也許不是高育良,你或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祁同偉搖了搖頭,晃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趕緊扶住桌沿:“不是,建國哥。如果不是你讓高老師收我,可能根本冇人會收我。這些年我真的感激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以前的事。是你帶著我這個農村窮小子,長了見識,教會了我很多道理。有些道理你不說,也許我這輩子都想不通。”
他端起酒杯,眼神迷離但認真:“最起碼,同偉這輩子活明白了。”
王建國跟他碰了一下,兩人都乾了。
“跟我說說當年的事。”王建國給他倒上酒,語氣隨意,“我走之後,高老師投靠了趙立春,就冇拉你一把?”
祁同偉喝了口酒,靠在椅背上,眼神迷離,嘴角帶著嘲諷的笑:“陽陽說得對,高老師就是個偽君子,他纔不會管我。”
王建國手裡的酒杯頓住了。
陽陽?
他瞬間來了精神,酒都醒了大半:“陽陽是誰?”
“陽陽你都不記得了?我物件陳陽啊!”祁同偉拄著臉,胳膊撐在桌麵上,含糊不清地說。
王建國腦子轉得飛快:“陳陽不是和趙瑞龍結婚了嗎?”
祁同偉笑了。
那笑容,怎麼說呢,王建國居然在一個濃眉大眼的臉上看出了猥瑣。
他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一陣搖晃,一副不可說的樣子:“不能說,不能說。”
王建國急得跟看小說突然斷更似的,恨不得拿刀上去把他砍死。
你他媽的倒是說啊!
“跟我也不能說是吧?”王建國佯裝生氣。
祁同偉糾結了半天,撓了撓頭,晃晃悠悠坐直了身子,抓著頭髮:“好吧,建國哥,我跟你說了,你可得保證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好,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