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又轉向侯亮平,抬了抬下巴示意趙望京,補充道:“亮平,這是趙望京,剛調到中心紀監委第四監察室,專門負責金融口的監察工作,剛入職冇幾天,以後咱們也算常打交道。”
說完,她嘴角彎起一抹淺笑,輕輕擺了擺手:“說到底,咱們仨,都算是同行,都是跟貪腐違紀打交道的,隻不過分工不一樣罷了。”
侯亮平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順勢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看向趙望京的目光多了幾分熟稔,語氣也隨意了不少:“說起來,我們反貪總局和你們紀監委,確實算是‘鄰居’,平日裡也常有工作交集,但要說起來,差彆可不小。”
趙望京端著水杯,神色平靜。
鐘小艾坐在一旁,見兩人有聊起工作的勢頭,索性也補充道:“確實不一樣,很多人都容易把兩者弄混,其實權責邊界分得很清,而且說句實在的,你們反貪總局,這些年確實越來越邊緣了。”
侯亮平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小艾這話倒是冇說錯。”
“我們反貪總局,隸屬於最高檢,核心職責就是查處國家工作人員的貪汙賄賂、挪用公款這些職務犯罪,說白了,主要是負責‘辦案’,而且隻針對‘貪腐’這一塊,許可權範圍很窄。”
他頓了頓,看向趙望京,進一步解釋道:“比如說,我們要查處一個乾部的貪腐問題,得先有線索,而且隻能針對具體的犯罪行為立案偵查,全程都要遵循司法程式,受檢察院的管轄和約束,很多時候還需要其他部門配合提供線索,自主權其實不算高。”
鐘小艾接過話茬,語氣平靜地補充,“但我們中心紀監委就不一樣了,它是獨立的監察機關,不受其他部門管轄,權責比反貪總局大得多。”
“你們不僅管貪腐,還管違紀,不管是乾部的作風問題、紀律問題,還是職務違法犯罪,都在你們的監管範圍內。”
“而且,紀監委有談話、函詢、留置這些許可權,不用等司法機關介入,就能對公職人員進行調查覈實,甚至可以直接采取強製措施,排查線索、固定證據,主動權完全在自己手裡。”
她看向趙望京,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就像咱們所在的第四監察室,管的是金融口,不管是金融係統的違紀行為,還是背後的貪腐犯罪,我們都能直接介入,不用像反貪總局那樣,還要等線索移交。”
侯亮平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語氣更加無奈:“可不是嘛。”
“我們反貪總局,說白了更像是‘下遊’,很多時候都是紀監委排查出違紀線索,確認涉及犯罪後,再移交給我們立案起訴,我們更像是在做後續的司法銜接工作。”
“這些年,上麵越來越重視紀監委的作用,很多原本屬於我們反貪總局的職能,也慢慢被紀監委整合。”
“說句不好聽的,我們現在更像是紀監委的‘輔助’,邊緣得很。”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甚至聽上麵的老同誌透露,再過幾年,反貪總局可能會被徹底併入紀監委,到時候,我們這些反貪係統的人,要麼併入紀監委,要麼調整到其他崗位,反貪總局這個牌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趙望京聞言,心中瞭然。
他清楚,侯亮平說的並非危言聳聽,這是未來的必然趨勢。
紀監委的統籌監管職能越來越強化,反貪總局的職能與紀監委重疊過多,合併是遲早的事。
他冇有多言,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和:“不管是紀監委,還是反貪總局,核心都是查處貪腐、維護紀律,隻要能做好本職工作,在哪都是一樣的。”
侯亮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連連點頭:“趙同誌說得對!”
“是我太感慨了。不管以後機構怎麼調整,咱們的初心都是一樣的。”
“不說這些煩心事了,我去廚房做菜,今天好好露一手,咱們仨既然是同行,正好邊吃邊聊。”
說著,他便站起身,拎起食材往廚房走去。
很快,廚房傳來嘩嘩的水流聲和切菜的脆響,侯亮平繫上圍裙,熟練地處理著手中的鮮蝦,指尖翻飛間,蝦皮便被整齊剝下,可嘴角的笑意卻遠不如剛纔真切,耳朵不自覺地往客廳方向湊著。
客廳裡,趙望京和鐘小艾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溫水,氣氛輕鬆愜意。
“望京同誌,你之前在大學裡麵講書,當老師和做學生有什麼區彆麼?”
趙望京想起在清北大學當講師的日子,眼底泛起幾分柔和,緩緩開口:“說起來,我在清北當講師那兩年,倒是遇到不少有意思的學生,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鐘小艾眼睛一亮,放下水杯,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期待:“哦?什麼有意思的事?快說說,我還從冇聽過大學講師的日常呢。”
“最逗的是一個男生,”
趙望京笑著回憶,語氣裡滿是暖意,“我教宏觀經濟學,有一次上課講GDP覈算,他上課走神,我提問他‘消費、投資、淨出口,三大需求裡,哪一個是拉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你猜他說什麼?”
鐘小艾搖搖頭,好奇地追問:“說什麼?總不能答得離譜吧?”
“何止離譜,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趙望京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站起來,撓著頭說‘老師,我覺得是外賣,我每天都點外賣,帶動了快遞和餐飲,應該算消費裡的大頭’。”
“全班當時就笑炸了,我也冇忍住,罰他課後寫一篇關於外賣與消費增長的短文,結果他寫得還挺有道理,後來那篇短文還被校刊轉載了。”
鐘小艾聽得前仰後合,捂著嘴笑個不停:“哈哈哈哈,這學生也太可愛了吧!”
“腦迴路還挺清奇,居然能把外賣和GDP聯絡起來,有點意思。”
“還有一次,期末複習,我留了幾道論述題,讓他們分組討論,”趙望京又接著說,“有個小組,三個女生,為了‘政府乾預經濟的必要性’吵得麵紅耳赤,一個說政府就該多管,一個說要完全市場化,還有一箇中立,最後吵到我辦公室,非要我評理。”
“那結果呢?”鐘小艾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