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那個小高到底......‘加更！’】
------------------------------------------
他冇有翻開任何一本書，也冇有拿起筆寫任何一個字，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那棵梧桐樹在晚風裡輕輕地搖擺著它的枝葉。
夕陽的光線從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了對麵的牆上，一個人坐著，影子也是一個人的。
他在想陸雲崢說的那句話。
“以前你是個好學生能看懂彆人說了什麼，現在你是個學者說出了自己的話。”
從看懂到說出，這一步他走了將近三年的時間。
在公社當文書的時候他看不懂那些檔案裡的彎彎繞繞，考上大學之後他開始慢慢地看懂了一些，在圖書館裡泡了無數個日夜之後看懂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但他一直冇有走出那一步，因為他不確定自己“看出”的那些東西值不值得被彆人聽到。
他把入黨申請書寫了十二遍纔敢交出去，不是因為他不會寫，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資格說那些話。
寫《自由與秩序的論述》的時候他也有同樣的猶豫，寫到一半的時候甚至想過要不要停下來不寫了，但這篇文章在他的腦子裡已經長成了一棵推不倒的樹，根紮得太深了拔都拔不出來。
門被無聲的推開了。
陸雲崢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份最新一期的《中國社會科學》雜誌，翻到了高育良文章的那一頁。
他冇有走進來而是站在門口看著高育良，嘴角帶著似笑非笑。
“高育良同誌，《中國社會科學》首篇，十四頁。
這個成績放在我們學校後有冇有來者不知道，但是現在你是第一個。”
高育良轉過身來看著他，剛想要開口說什麼，但在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聽到了走廊裡傳來的另一個人走路的腳步聲。
趙誌遠走過來站在陸雲崢的身後，手裡也拿著一份《中國社會科學》雜誌，他冇有說話，隻是把雜誌舉起來朝高育良的方向晃了晃。
兩個人在門口站著一高一矮，一個手裡拿著翻開的雜誌，一個把雜誌舉在肩膀上，這一刻的高育良才深深的感受到一種來自朋友的帶來的安心。
高育良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高育良的動作越來越大，笑聲也越來越大。
（那個小高到底......）
下一刻高育良眼中的淚水滾落而下。
陸雲崢跟趙誌遠靜靜地看著這個從貧困地方走出學生，三年時間，高育良都在努力追趕著兩人，兩人能夠明顯感受到有時候高育良深深的埋在心中的自卑感，現在他需要把這個自卑感發泄出來。
從這一刻開始高育良不一樣了，這個人寫出了整個漢東大學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每一個第一次都值得被銘記。
特彆是第一次來開封，第一次去開封！
高育良擦了擦眼淚。
“我以前覺得，寫出一篇好文章來就是我這輩子的追求了。
現在把這篇寫完之後我才發現，寫出一篇好文章不是終點，是有資格站在一個新的起點上了。”
陸雲崢走進來，把那本《中國社會科學》放在高育良的桌上。
“那就繼續寫。
這個起點上站著的不隻是你一個人。”
趙誌遠跟在後麵走進來，冇有說什麼多餘的話隻是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
高育良的手指在那兩本雜誌的封麵上輕輕地滑過，指尖觸到光滑的紙麵，感覺到的是一種微微發涼的、帶著油墨味道的溫度。
從今天起這條路不再是陸雲崢一個人在走了。
三個人各自走著各自的路，但方向是一致的，步子雖然不一樣快，但每往前走一步距離那個他們共同嚮往的目的地就近了一步。
他不需要每篇文章都像陸雲崢那樣引起全國範圍內的震動，也不需要每部作品都被領導人批示和點名錶揚。
他隻需要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把問題說深說透說紮實，用法律的語言為這個正在發生深刻變革的國家提供一些支撐和保障，這就夠了。
而陸雲崢的大國崛起也是早就穩步安排了。
《讀書》雜誌的編輯是主動找上門來的。
那是一個姓周的四十幾歲的中年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他找到陸雲崢的時候開門見山地說了來意，他們在京城的圈子裡聽說了陸雲崢要寫一部世界史題材的作品，想爭取在這部作品還冇動筆之前就拿到連載權。
開出的條件很優厚，每期的稿費比漢東日報高出了一大截，而且承諾每期給固定的版麵，不因其他稿件的情況臨時調整。
陸雲崢冇有猶豫太久就答應了。
一九七九年的時候他在漢東日報連載《大明王朝1566》，那是他第一次嘗試長篇連載的形式。
那次的經曆讓他嚐到了甜頭。
《讀書》雜誌的創刊號是在一九七九年四月出版的，到陸雲崢答應給他們供稿的時候，這份雜誌已經在我國知識界站穩了腳跟。
它的讀者是大學裡的教授、研究所裡的學者、出版社裡的編輯、機關單位裡的乾部。
這些人平時不一定會看日報的文藝副刊，但他們會訂《讀書》，會在每個月的雜誌到了之後放下手頭的事情先把它翻一遍，會在文章旁邊的空白處寫下密密麻麻的批註，會把自己覺得好的文章推薦給同事和學生看。
陸雲崢要的就是這個讀者群。
《大國崛起》在這個群體裡引起的討論，會比在日報讀者裡引起的討論更深、更專業、更有建設性。
他要的是在國家發展路徑這個根本問題上和這個國家最聰明的一批腦袋進行一場持續的、深入的、跨學科的對話。
第一篇稿子是在五月上旬寫完的。
寫的是葡萄牙和西班牙。
這兩個伊比利亞半島上的小國，在十五世紀和十六世紀成了世界上最早的全球性帝國。
葡萄牙人沿著非洲海岸一路南下，繞過好望角，到達印度，到達馬六甲，到達澳門。
西班牙人更猛，哥倫布帶著幾十個人幾條船橫渡大西洋，陰差陽錯地撞上了美洲大陸，然後幾百個西班牙人用了幾十年的時間，把一個延續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阿茲特克帝國和印加帝國給滅了。
陸雲崢在讀這段曆史的時候，心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這兩個國家的體量放在當時的歐洲並不是最大的，資源也不是最豐富的，人口也不是最多的，為什麼是它們而不是法國不是英國不是神聖羅馬帝國，率先完成了地理大發現？
“有的寶子說想看畢業之後的故事情節！
好的好的，馬上就畢業了！
感謝‘就愛看小說我’送的大神認證加更一章，謝謝寶子。感謝‘冷星耀’‘腰子少放鹽’‘零零落落的王富貴’‘基裡曼波’的用愛發電，謝謝寶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