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高育良成為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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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蒙生帶領僅存的十八名戰士,從側翼突入城區連續摧毀三個火力點。
最後一戰子彈打光了,他撿起犧牲戰友的步槍,裝上刺刀,喊了一聲“跟我上”,那是連長梁三喜生前教他的,真正的指揮員,不是喊“給我上”,是喊“跟我上”。
戰後統計,九連斃敵六百餘人,全連一百一十二人,戰鬥結束時隻回來了二十三人。
趙蒙生身中兩彈,一塊彈片嵌在肋骨間,直到撤回國境線才取出。
冇有人再叫他“公子哥”了。
從團長到政委,從老兵到新兵,提到九連的指導員,隻有兩個字,戰神。
不是因為他槍法有多準、戰術有多精湛,而是因為他從地獄裡走了一遭,走出來的不是恐懼,是比恐懼更堅硬的東西。
對猴戰取得了勝利,所有參戰部隊撤回國內,曆時許久的對猴自衛反擊作戰勝利結束。
捷報沿著各軍區的通訊線路傳遍大江南北。
漢東大學。
趙誌遠坐在湖邊的石頭上半晌冇有說話。
趙誌遠抬頭看了看陸雲崢又看了看高育良“我哥還活著。
九連殲敵六百餘人,他立了個人一等功。”
“我國好兒郎啊,一等功,厲害!”
“我母親給雷軍長打電話的事,雷軍長在大會上點名批評,全軍都知道了。
他撕了調令。
在戰場上站住了。
幾個月後,趙蒙生從前線歸來,被授予“戰鬥英雄”稱號。
他拒絕了軍區機關的調令,申請留在九連。
有人問他為什麼不回京城,他站在九連的操場上,指著遠處的山說:“我欠連隊的命。
我得替他們,把這支隊伍帶好。”
冇有人再提起“公子哥”三個字。
九連的新兵們隻知道,他們的指導員身上有兩塊彈片留下的傷疤,有一本記滿了烈士姓名的小本子,還有一種沉默的、從不言說的威嚴。
那一年趙蒙生二十五歲。
他從一個等著母親調令的官宦子弟,變成了全軍區最年輕的“戰神”,他懂得了什麼叫擔當。
戰場冇有鍍金隻有淬火。
淬火之後的鐵才配叫鋼。
大二第二學期的最後一個月,漢東大學的校園裡瀰漫著一種既緊張又不捨的氣息。
緊張是因為期末考試就在眼前了,圖書館裡的燈光一天比一天亮得晚,食堂裡端著飯碗還在低頭看書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連平時最愛在操場上踢球的那幾個體育特長生都把球鞋收了起來,乖乖地坐在教室裡翻著快要被翻爛了的筆記本。不捨是因為這一學年就要結束了,暑假一放大家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天南海北的,再見麵就是二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梧桐樹上的葉子已經長得很茂盛了,濃綠的葉片在六月的陽光裡泛著油亮亮的光澤,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像是在用一種隻有它們自己才聽得懂的語言,為這一學年的結束做著最後的註腳。
六月中旬的一個下午,天氣已經熱得讓人有些耐不住了。
陸雲崢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太陽正從西邊的天空斜斜地照下來,把整條梧桐道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黃色。
他的懷裡抱著幾本準備還回去的參考書,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袖子也挽到了小臂的位置。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剛纔在圖書館裡讀到的一篇關於產業結構調整的文章,正沿著梧桐道往教學樓的方向走著,走到梧桐道拐角處那棵最粗的老梧桐樹下麵的時候,遠遠地看到了高育良從法律係教學樓的方向走了過來。
高育良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兩個人在梧桐道中間那棵老梧桐樹下麵碰麵了。
高育良停下來看著陸雲崢。
他冇有說話。
但他的眼睛替他說了話。
那雙平時總是沉靜如水、波瀾不驚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光在微微地閃爍著。
那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出來的激動,也有一種經過了漫長的等待和煎熬終於等到了結果的如釋重負。
“批了?”
陸雲崢問道。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已經猜到了答案的篤定,他太瞭解高育良了,高育良不是一個會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他能在臉上露出來的那種光,一定是心裡已經裝了太久、裝得太滿、裝到再也藏不住了纔會溢位來的。
高育良點了點頭。
“下午剛接到的通知。”
高育良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並冇有什麼兩樣。
但是陸雲崢還是聽到了些許的不同,因為這對於高育良來說是他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寫了十二遍入黨申請書、經曆了無數次的談話和考察之後,才終於有資格說出口的一句話。
陸雲崢把手裡的書換到了左手,騰出了右手伸了過去。
高育良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
兩個人的手在梧桐道中間握在一起,握了比平時更久一些。陸雲崢感覺到高育良的手掌比平時熱了許多,指尖微微地有些發顫。
那種激動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一路奔湧到指尖,找不到出口,就在指尖那裡化成了這種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顫動。
“什麼時候宣誓?”
陸雲崢鬆開手問道。
“明天下午。
法律係黨支部的活動室。”
高育良像是在猶豫著什麼,但還是把後麵的話說了出來,“你們能來嗎?”
陸雲崢看著他,嘴角微微地上揚了一下,那是一個不用多說就能讓對方明白一切的笑容。
“你不說我也會去的。”
陸雲崢說。
當天晚上陸雲崢把這件事告訴了趙誌遠。
趙誌遠正坐在自己的桌前演算著一道高等數學的題目,手裡的鋼筆在草稿紙上刷刷地寫著,一串串公式和數字從他的筆尖流淌出來,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淡黃色的草稿紙上。
聽到陸雲崢的話之後,他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在草稿紙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墨點。
趙誌遠把鋼筆放下轉過身來看著陸雲崢。
眼鏡片後麵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柔和的光在流動著。
“明天下午幾點?”
趙誌遠問道。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因為他知道明天要參加的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那不是一次普通的聚會,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能缺席的場合,而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幾個時刻之一。
“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