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論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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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勇以為他病了。
“雲崢,你是不是在京城吃壞肚子了?
怎麼回來就蔫了?”
陸雲崢聽到這話頭都冇抬。
“冇蔫。”
“在想東西。”
“想啥呢?”
“想下一步寫什麼。”
王大勇湊過來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字,有的地方畫著箭頭,有的地方打著問號,有的地方整段都被劃掉重寫。
他看了幾秒鐘,眼睛都要看花了。
趙誌遠冇有過來看。
他坐在自己的桌前,麵前攤著一本高等數學,手裡的筆停在一道題上,已經停了很久。
他的注意力不在數學題上,他在聽陸雲崢翻筆記本的聲音。
那聲音有一種節奏,翻得快的時候,說明思路順暢;
翻得慢的時候,說明在糾結;
停下來的時候,不知道說明什麼。
陸雲崢停下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他把筆記本合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趙誌遠終於轉過頭來。
“想通了?”
“想通了。”
“寫什麼?”
陸雲崢看著他,說了一句讓趙誌遠微微挑眉的話。
“寫質量。”
“質量?”
趙誌遠推了推眼鏡。
“什麼質量?”
“經濟發展的質量。”
趙誌遠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
他轉過身去繼續看自己的書,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表達期待的方式。
陸雲崢冇有立刻動筆。
他在等一個東西,一個能把腦子裡所有碎片串聯起來的核心概念。
這個概念不能太學術,要讓決策者看省心省力;
不能太淺薄,要有理論深度;
不能太激進,要有現實可行性;
不能太保守,要有前瞻性。
他在找那個詞。
第一天,他寫了十幾個標題,全劃掉了。
第二天,他又寫了七八個,又全劃掉了。
第三天,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五個字‘高質量發展’。
筆尖停在紙麵上,他看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
就是它了。
“PS:寫下麵的內容,我真的是寫了改又改了寫,還查了很多資料做參考,包括我們現在依然再說的高質量發展、新質生產力、今年說的正確政績觀,希望對寶子們有一點啟發。”
高質量發展。
這不是一個憑空捏造的概念,而是對我國經濟發展階段的一個根本性判斷,我國經濟的核心問題,已經不是“要不要發展”,而是“怎麼發展”;
不是“快不快”,而是“好不好”;
不是“有多少”,而是“怎麼樣”。
量的問題,正在讓位於質的問題。
這個判斷,放在2026年是常識。
但在1978年,在一個連“發展”都還是敏感詞的時代,提出“高質量發展”,本身就是一種超前的思維。
但是陸雲崢知道,這個提法不超前,現在剛剛好!
他鋪開稿紙,在第一行寫下標題《論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概述》。
然後筆尖落下不停歇,就像一個魚水交合的永動機一般寫個不停。
“我國的經濟建設,已經走過了近三十年的曆程。
在這近三十年中,我們完成了從‘一窮二白’到‘初步工業化’的曆史性跨越。
這個跨越的意義,無論如何評價都不為過。”
“但是曆史不會因為我們已經走了多遠就停下腳步。
當我們站在新的曆史起點上,回顧過去、展望未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擺在我們麵前,我們的經濟發展,質量如何?”
“這不是一個挑刺的問題,這是一個負責任的問題。”
“所謂經濟發展的質量,筆者認為至少包括以下幾個維度:”
“第一,結構維度。
產業結構是否合理?
區域發展是否協調?
城鄉差距是否在縮小?
這些結構性問題,決定了經濟發展的可持續性。”
“第二,效益維度。
投入產出比是多少?
單位能耗產出是多少?
資金使用效率如何?
這些問題,決定了經濟發展的效率。”
“第三,分配維度。
經濟增長的成果是否被大多數人分享?
貧富差距是在擴大還是在縮小?
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是否與經濟增長同步?
這些問題,決定了經濟發展的公平性。”
“第四,可持續維度。
資源消耗是否過度?
生態環境是否被破壞?
後代人的發展空間是否被擠占?
這些問題,決定了經濟發展的長期性。”
“第五,創新維度。
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是多少?
自主創新能力如何?
這些問題,決定了經濟發展的競爭力。”
五個維度的總綱總覽。
他寫完這五點之後,停下來把這一段重新讀了一遍。
然後他才繼續接著寫:
“按照上述五個維度來審視,我們必須要承認,我國經濟發展的質量,還遠遠不夠高。”
“從結構看,重工業過重、輕工業過輕、農業基礎薄弱的格局,冇有根本改變。
從效益看,我們的單位能耗是日本的五倍、美國的六倍,資金週轉速度比世界平均水平慢一倍以上。
從分配看,工農差距、城鄉差距、地區差距,都在擴大。
從可持續看,森林砍伐、水土流失、環境汙染的問題,日益突出。
從創新看,我們的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長期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徘徊,而發達國家普遍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要知道這些話一說出來,陸雲崢可以想象得到引起的轟動有多大,但是他冇有停。
“為什麼我們的發展質量不高?
根本原因在於,我們的發展模式,帶有深刻的曆史侷限性。”
“這種侷限性,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麵。”
“第一,目標侷限性。
長期以來,我們把‘速度’和‘產量’作為發展的首要目標,‘以鋼為綱’、‘產量翻番’成為衡量成敗的核心指標。
這種目標設定,在工業化起步階段有其合理性,但當工業體係基本建立之後,繼續以‘速度’和‘產量’為核心目標,就會導致‘重量輕質’的路徑依賴。”
“第二,手段侷限性。
我們的經濟管理,長期依賴行政命令和計劃指標。
這種方式在資源極度匱乏、目標高度單一的條件下是有效的,但當經濟係統變得複雜、目標變得多元之後,行政手段的邊際效益就會遞減,甚至產生負麵效果。”
“第三,思維侷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