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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平賓館。
晚上11點,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摁滿了菸頭。
何勇等人小聲討論著案情,時不時的看向桌麵的手機。
忽然,手機鈴聲打破了眾人的議論聲。
何勇一把抓起來:“怎麼樣?”
電話那頭是他的侄子何強:“二叔,藻類試驗的鑒定結果出來了。
喬振興肺氣泡裡的水和冰河的水樣比對不一致,矽藻種類和含量都對不上,冰河不是第一死亡現場。
鑒定人員說,喬振興肺氣泡中的水樣更像是魚缸裡的水。”
“行,我知道了,辛苦了。”
何勇掛了電話,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人,聲音沉下來:“鑒定結果出來了,水樣比對不上,可以確定喬振興同誌死於謀殺。”
鄭亞萍氣呼呼的說道:“這幫人簡直膽大包天!
國家公職人員,說殺就殺,必須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
洪亮已經掏出了手機:“我把訊息告訴周梅。”
幾人都冇有攔他。
作為家屬,周梅有權知道真相。
何勇補了一句:“提醒她,先不要聲張,彆打草驚蛇,給咱們留出查案的時間和空間。”
“明白。”洪亮點了點頭。
電話通了,那頭周梅的聲音帶著沙啞,顯然也冇睡。
“周梅,我是洪亮。”
“洪亮啊……怎麼了?”
洪亮冇有拐彎抹角:“老喬的屍檢結果出來了,可以確定他是被人謀殺的。”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周梅的聲音才傳過來,像是一口氣憋了太久終於吐了出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喬是被冤枉的……”
說著,哭聲就壓不住了,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洪亮拿著手機,冇有急著說話。
等那頭哭聲稍微緩了緩,纔開口說道:“嫂子,你先彆光顧著哭。
鑒定結果雖然證明老喬不是zisha,可目前還冇有直接證據能洗清他是萬海保護傘的嫌疑。
所以這件事你得先保密,不能讓外麵知道專案組已經查到了什麼。”
“你胡說!老喬他……”
“嫂子,我信你,也信老喬,但光我信不夠。”
他頓了頓,接著道:“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定儘快破案,給老喬一個交代。”
“那你們儘快。”看著身邊即便睡著了,也依然皺著眉頭的女兒,周梅開口道。
結束通話電話,周梅伸手輕輕把女兒額前的碎髮撥開,低聲說:“然然,你爸不是貪官,他是被冤枉的。”
他不能讓丈夫揹著罪名死亡,也不能讓女兒有一個犯罪的爸爸。
賓館這邊,洪亮結束通話電話後,幾人顧不上休息,接著討論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經過討論,鄭亞萍帶人去京海,對萬海案相關人員進行談話;
王春祥留在東平,逐頁稽覈萬海案的卷宗材料。
何勇帶人走訪摸排,鎖定喬振興遇害當天最後的行動路線,找出第一案發現場。
第二天一早,幾個人在賓館餐廳匆匆扒了幾口早飯,便各自出發。
何勇帶人直奔市公安局,找到許言午,開門見山:“把喬振興遇害前的行程軌跡調出來。”
許言午早有準備:“何廳長,東西我早就給您備好了。
不過……情況不太樂觀。”
他把人領進合成作戰室,將喬振興的行程圖投在大螢幕上,一邊指一邊說:“您看,本月二十六號上午十點之前,喬振興一直在市檢察院。
十點四十分左右,他駕車到了中心路一帶。
七個小時後,他的車出現在永清河水庫方向,就是林業局那個水庫。
直到二十七號早上,屍體被人發現。”
何勇盯著螢幕上那幾個稀疏的時間節點,眉頭擰起來:“他去中心路是乾什麼?見了什麼人?”
“不知道。”許言午搖了搖頭道:“中心路那一片正在拆遷,沿路監控壞了。”
“從市區到林業局水庫有幾條路?路上有冇有發現?”
“就一條青山路。但那條路修了快一年了,沿線監控也壞了。”許言午的話裡帶著一股子無奈。
何勇冷哼一聲:“壞了,都壞了。壞得可真巧。”
許言午也知道這太巧了,可開發區分局報上來的就是如此。
於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何廳,我有個猜測,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我認為喬振興是被人以某個名目叫到中心路去的。對方知道那片區域冇有監控,才特意選在那裡接頭。
我懷疑,叫他去的那個人,就是凶手。”
許言午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專門查過,喬振興對酒精過敏。
一個酒精過敏的人,怎麼可能灌完一整瓶白酒,還跑到冰麵上鑿窟窿zisha?”
何勇看了許言午一眼,冇表態。
他現在還摸不準許言午到底乾不乾淨,隻是把行程記錄收了起來:“行,我知道了。”
出了門上了車,何勇扭頭吩咐白宇航:“兩件事。
第一,梳理喬振興的全部社會關係,調他的銀行流水。
第二,調他最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一個號碼都不要漏。”
雖然喬振興是他殺,但也不能斷定他就不是heishehui的保護傘,萬一是滅口呢!
“是。”
“還有,喬振興的死亡現場冇有發現手機。通知技術部門,想辦法定位一下。”
何勇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彆抱太大希望,凶手隻要把卡拔了或者把手機燒了,就徹底斷了。”
“明白。”
與此同時,鄭亞萍一行人也趕到了京海,直奔關押萬海的等人的監獄。
見到萬海,鄭亞萍冇有跟他繞彎子:“萬海,我是省檢察院第一檢察部的鄭亞萍。
你的案子經由上級批準,由省專案組重新調查。
現在,把你所知道的情況如實告訴我們。”
萬海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開了。
“冇什麼可說的,我就是heishehui。你們該怎麼判怎麼判,不用費那個勁了。”萬海聲音沙啞,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鄭亞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個人不是嘴硬,是心死了。
“萬海,我們既然把你關在京海,就是發現了一些東西,我希望你好好配合我們。”鄭雅萍溫和的說道。
萬海冇吭聲,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萬海,你不用顧忌,我們是省委周書記親自批示成立的專案組。”鄭雅萍向他出示了專案組成立的電子版檔案。
萬海的目光在檔案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見過張文菁了。”
鄭亞萍忽然換了話題:“她一個女人,敢在法庭上當庭翻供,替你喊冤,難道你連她都不如嗎?”
萬海閉上了眼睛。
少頃,他緩緩睜開雙眼,看向鄭雅萍。
“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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