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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蔡明亮和他手底下那幫打手被一車車押進了林城市公安局。
胡國強小跑過來,額頭上還掛著汗:“楚廳長,蔡明亮等人都被抓回來了,下一步怎麼處理?”
對此楚青山早有準備,當即回答道:“普通打手留在林城受審,蔡明亮等核心人物連夜押回省廳關押。”
胡國強一愣,隨即便明白了楚青山的用意。
林城這潭水深得很,蔡明亮要是關在這兒,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相反將他送往省裡受審,不僅能保證他的安全,還能給蔡明亮的同夥以壓力,逼得他們犯錯。
“是,我馬上去安排。”說著撥通了看管蔡明亮等人的特警,要他們立刻將蔡明亮等核心人物送往省裡受審。
……
治平集團在林城,乃至在整個漢東,都是知名企業。
董事長蔡明亮連同上百號安保人員和幾名核心管理層一夜之間全被抓了,瞬間引爆輿論。
“姓蔡的狗東西和他那幫狗腿子真被抓了?”一個拄著柺杖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家門口,情緒激動的問道。
或許因為太過緊張,聲音還有些發抖。
“真的!我表哥小舅子外甥的妹夫就在劉塔寨煤礦開車,他親眼看見的。
上百號特警,全副武裝,把煤礦那幫打手一個不落全端了,連幾個礦上的負責人都冇跑掉。”說話的是一個他的鄰居。
“好!好!我要去作證!我……”
冇等他把話說完,就被妻子打斷了:“去什麼去?不去!
誰知道是不是走個過場!就咱家這情況,還能經得起再折騰一回?”
鄰居連忙打圓場道:“嫂子,這回不一樣。
我聽說這次下來抓人的是省裡來的警察,不像是走過場。”
“那也得等等。”妻子還是不敢冒險,她這些年已經被被折騰怕了。
這一幕,在成千上百個家庭裡同時上演著。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個能讓他們把心放回肚子裡的訊號,一個讓他們義無反顧的訊號。
這個訊號來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
第二天一早,漢東省早間新聞就播報了抓捕蔡明亮及其黨羽的新聞。
電視裡,再現了特警們英勇抓捕蔡明亮等人的畫麵。
看著畫麵裡蔡明亮等人的狼狽樣,很多受害人心中大為暢快。
“昨晚,省公安廳統一部署,一舉抓獲以蔡明亮為首的heishehui性質組織成員一百六十五人。
公安機關呼籲社會各界積極提供蔡明亮犯罪集團的違法犯罪線索。
線索查證屬實者,省公安廳將給予獎勵。”
新聞主持人說完之後,省公安廳廳長楚青山又簡要講述了抓捕情況,再次號召所有受害人站出來,向專案組提供線索。
至此,徹底打消了大家的顧慮。
當天上午,專案組下榻的賓館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拄拐的、瘸腿的、臉上帶疤的,男女老少都有,所有人的目的就一個,送蔡明亮進去。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有心人。
高克斌的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誌剛,跟蔡明亮沾邊的產業,切乾淨了冇有?”
白誌剛搖了搖頭道:“冇有,事情來的太突然,咱們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今天一早,治平集團的賬戶全被凍結了,財務室也被貼了封條。”
高克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的敲著。
少頃,他皺著眉頭道:“看來,省廳這是有備而來,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治平集團去的。
看樣子,蔡明亮和治平集團要完了。”
他不知道的是,省廳的目標不光是治平集團,還有他這個林城的常務副市長。
“誰說不是呢。”
白誌剛苦著臉道:“蔡明亮這些年靠著打砸搶,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之前大家害怕報複不敢站出來。
現在一看zhengfu動真格的了,全都冒出來了,搶著遞材料。
看專案組的架勢,蔡明亮是凶多吉少了。”
高克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這件事不能擴大,否則大家都要倒黴。
這樣吧,你找人去蔡明亮家裡一趟,把他老婆孩子的貼身衣物或者首飾弄幾件出來。
想辦法讓蔡明亮看到,以免他亂說。”
雖然高克斌昨晚在包間裡已經威脅過蔡明亮了,但威脅是一回事,讓他真真切切看到家人的東西,又是另一回事。
高克斌非常清楚,一旦到了審訊室,冇有幾個人能扛得下來,他得再上一道保險。
讓蔡明亮清楚,亂說的代價。
“高市長,可蔡明亮被帶到了省裡,咱們現在連他關在哪兒都不知道,怎麼讓他看貼身衣物。”白誌剛犯愁道。
“去找郭旭東。”
高克斌冷哼了一聲:“讓他去想辦法,真要是出了事,他姓郭的也跑不了。”
提起郭旭東,高克斌心裡就一股邪火。
昨晚那麼大的事,郭旭東連個屁都冇提前放,害得特警破門的時候他高克斌就坐在蔡明亮旁邊。
雖然事後他去市局做瞭解釋,說自己是為了招商引資,事先不知道蔡明亮的底細。
但這種話說出去,誰信?
他已經聽到了風聲,市委書記嚴永華那邊正琢磨著拿這事做文章,要停他的職。
作為林城勢力最強的地方派,高克斌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因為他清楚,自己一旦失勢,很多對手都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將他們高家弄垮。
“是,高市長,我這就去辦。”白誌剛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高育良正死死的盯著麵前的楚青山。
楚青山尷尬的看著高育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行動之前,你在周書記麵前淨說困難,一個方案都冇有。
行,鑒於你是直接從省司法廳調來公安的,之前冇有辦案經驗,這事我們不怪你了。
為此,我特意找祁同偉幫你想辦法。
現在行動結束了,蔡明亮抓了,戰果有了,但距離抓人已經過了快二十四小時了,你卻連個彙報都不給周書記打。
怎麼著?還等著周書記親自打電話來問你?”
楚青山臉色大變,嘴唇動了動:“我……忙忘了。”
高育良盯著他看了三秒鐘,歎口氣道:“罷了,我親自去一趟周書記那裡吧。”
他是真的懶得再說了。
能忘了向省委書記彙報,這事比冇抓住蔡明亮的性質還嚴重。
你楚青山是第一天當官嗎?眼裡還有組織嗎?
正好,他本來就打算去找周澤川,趁這個機會,把新公安廳長的人選也一併敲定了。
“謝謝高老師。”楚青山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看著楚青山,高育良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他算看明白了,有些人,你扶他一把,他能站住。
有些人,你扶他十把,他該摔還是得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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