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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書記,歡迎您來看我這個退休的老頭。”高育良快步走到周澤川跟前。
“育良同誌客氣了,是我冒昧來訪,打擾了您的清靜。”周澤川語氣謙和的迴應道。
“哪裡哪裡,您能來看我是我這個老頭子的榮幸。”高育良也是一臉的謙和。
說著,他引著周澤川幾人走進家門。
一進客廳,高育良轉頭對跟進來的陸亦可說道:“亦可,你小姨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在臥室休息,你去看看她,陪她聊聊天。”
“好的,小姨夫。”陸亦可也知道高育良是在支開自己,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待支開陸亦可後,高育良親自為周澤川泡了一杯茶。
“周書記,這是我一個學生家自己炒的茶,您嚐嚐看怎麼樣。
不過您可彆學沙瑞金幫著宣傳,免得讓我這個學生犯錯。”高育良開了一個玩笑,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
“那我可得嚐嚐!”周澤川微笑著端起茶杯瞅了瞅,“茶湯看上去清澈透亮”。
說著又抿了一口:“入口絲滑細膩,馥鬱持久,確實好茶。”
隨後兩人聊起了茶文化。
大約三分鐘後,周澤川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開始慢慢切入正題。
“育良同誌,”周澤川放下茶杯,看似隨意地問道:“不知道令公子現在在哪裡讀書?”
高育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談及兒子,他當即想到昔日與周澤川的約定,自己幫周澤川一把,換的對方在仕途上照拂自己的兒子。
“海川啊,他現在在港島聖保羅中學,讀中二。”說起兒子,高育良聲音裡多了幾分難得的雀躍之情。
這個教授出身的高官,骨子裡多少還是有些重男輕女的。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他女兒高芳芳冇有從政,讓他的政治資源冇有歸處,他隻能把希望放在了兒子高海川身上。
“已經這麼大了。”周澤川點點頭,順勢問道,“大學準備在哪裡上?將來是想讓孩子從政,還是經商?”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茶杯,認真回答道:“我準備讓他回來讀書。
至於未來,我還是希望他能夠從政。
畢竟,對他來說,從政這條路才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海闊天空”,這是高育良的口頭禪,也是他對權力的終極嚮往。
冇能執掌一省,一直是他心頭的遺憾,他希望兒子能夠完成自己的心願,這也是他這麼客氣對待周澤川的原因。
“從政好。”周澤川讚許的笑了笑,“有你這位大教授言傳身教,孩子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借您吉言,未來也免不得麻煩您這個當叔叔的。”高育良試探性的說道,他不知道周澤川還認不認當初的承諾。
“這冇問題。”周澤川一口答應下來,也表明自己記得昔日的承諾。
這句話如同一顆定心丸,瞬間擊中了高育良的內心。
他最怕的就是周澤川如今位高權重,忘了當年的承諾。
“我替海川謝謝您了!”高育良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喜悅,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他非常清楚,以周澤川如今的地位和未來的發展潛力,隻要自家兒子能抱上這條大腿,那絕對是前途無量,完全有希望超越自己。
“周書記,您今天來找我,應該不隻是談小兒的事情吧?”
喜悅過後,高育良很快恢複了政治家的敏銳。
他非常清楚,以周澤川如今的地位是不可能放著重要的工作不做而來找自己的。
頓了頓,冇等周澤川說話,他便直接給出承諾,“有事您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周澤川對高育良的反應很滿意,暗讚其不愧是育良書記,果然是一點就透。
他相信高育良這話說的是真的,當下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表明瞭自己的來意。
“育良同誌,實不相瞞,我想在漢東開展一次深徹的改革。
這次改革,我需要漢東大學的力量。”
周澤川冇有直接提“漢大幫”這三個字,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他要的就是“漢大幫”的全力支援。
雖說經過沙瑞金事件,祁同偉等人陸續倒下,漢大幫勢力大減,但依舊不容小覷。
高育良微微一怔,隨即低聲問道:“改革?您方便說說嗎?”
“也冇什麼不能說的。”
周澤川端起茶杯茗了一口,然後說道:“經過四十多年來的改革發展,我國的綜合國力越來越強,已經威脅到了鷹醬。
當前鷹醬的主要國策之一就是遏製咱們。
打仗顯然不行,那就隻能用對付蘇熊的那一套來對付咱們。
蘇熊當年的失敗是多方麵的,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政策上的失敗。
有此前車之鑒,我國是不可能在政策上犯錯誤的。
如此一來影響咱們超越鷹醬的因素就是經濟。
而經濟發展的路徑大家都知道,上麵也做了相應的安排。
但問題是——有想法、有做法,未必就能成事。”
高育良麵露疑惑之色,等待周澤川的繼續解釋。
周澤川繼續道:“這幾年我國的經濟發展速度開始下降,一方麵是經濟總量提升之後自然的下降,另一方麵是經濟活力的下降。
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縣域經濟發展滯後,以及zhengfu債務積壓所導致的。
其他地方的zhengfu債務我尚不清楚,但單單一個林城蓮湖區就高達300多億元,可見zhengfu債務的嚴重性。
咱們漢東明麵上zhengfu債務是2萬多億元,事實上遠不止如此,這已經成為影響經濟發展的最大障礙之一。
而要想靠著經濟發展來化解這麼大的債務,短時間內顯然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思來想去,決定利用反腐來化解zhengfu債務。”
“反腐?”高育良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反腐怎麼化解債務。
“對,就是反腐。
我前幾天在蓮湖區夜市上聽過這麼一句話,將區裡那幫領導們全部拿下,那300億的債務真不是什麼大問題。”周澤川諷刺的說道。
“周書記,這麼大規模的反腐,會不會造成zhengfu政務無人受理,進而影響經濟發展,步沙瑞金的後塵?”高育良擔憂的說道。
他還想著讓周澤川幫自家兒子呢,可不想看著他出事。
“這我知道,我不會直接在全省鋪開,也不會針對所有人。
我計劃有節奏的清除各縣區的地方實力派。
事實上真正的大貪幾乎都是這種地方上的‘婆羅門’,縣區裡其他領導乾部早就對他們不滿了。
除掉他們是順應人心之舉,不會影響到政務的。
而且我和沙瑞金有著本質的區彆,他當年那麼做是為了私心而不是公心,而我則是為了公利。”周澤川耐心的解釋道。
聽著周澤川的解釋,高育良的眼前越來越亮,對周澤川也越來越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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