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省廳提級辦理?”電話那頭陳勝龍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花了整整四年時間佈局,眼看就要把萬海送進去了,結果卻等來了省裡的專案組。
“省廳的人已經上樓了,馬上就到我辦公室。”孫飛壓低聲說了這一句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陳勝龍握著手機愣了兩秒,臉色鐵青地罵了一聲:“操!”
他猛一抬頭,衝著門外喊:“大有!”
王大有(熊磊)急步跑進來,見陳勝龍臉色不對,忙問:“咋了?”
“專案組到東平了,喬振興的案子已經被他們接手。”陳勝龍說話跟連珠炮似的:“你跟我好好想想,那件事上到底有冇有漏洞。”
王大有皺著眉頭回想了一遍,說:“我們先是給他灌了一整瓶白酒,然後把他的腦袋按在金海歌廳的那個大魚缸裡淹死。
死後將他帶到冰瀑上遊,鑿開冰窟窿丟進河裡,做成投河自殺的現場。
無論怎麼看都是溺水死的,應該查不出來吧?”
“我要的是百分之百,不是什麼‘應該’。”陳勝龍斬釘截鐵的說道。
頓了頓,他接著道:“咱們殺人行,但怎麼規避警察調查還得他們內部的人。
這樣吧,你現在就去找薑紅軍,讓他站在警察辦案的角度給我過一遍,看有冇有疏忽的地方。
如果有就立刻給我堵上,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喬振興是死於他殺。”
“行,我這就去。”
“等等。”陳勝龍叫住他,“去之前先給薑紅軍發條資訊,彆一頭撞上去。萬一他正跟專案組的人在一起,咱倆全得完。”
“明白。”王大有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另一邊,禹天成也從蘭景茗嘴裡聽到了專案組到東平的訊息。
省檢察院和省公安廳同時提級辦理萬海和喬振興兩案,聽完之後他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
他放下電話,立刻撥給了江遠,要他立刻來見自己,這個時候他已經不在乎江遠是江旭東的兒子了。
禹天成和陳勝龍不一樣,他乾過法官,熟悉官場。
心裡非常清楚,省裡既然派專案組下來,就說明上頭對萬海案起了疑心。
萬海那個案子,表麵看上去證據確鑿,但他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根本經不起細查。
以省檢專案組那些人的眼力,發現破綻隻是時間問題。
而一旦被省專案組盯上,那就完了。
如今再想繼續拿到萬家礦山已經不可能了,儘管捨不得,他還是狠心作出決定。
與此同時,東平賓館。
白宇航在許言午的見證下跟孫飛辦完了喬振興案的交接手續,帶著卷宗和物證剛回到賓館,何勇後腳也進了門。
何勇一進來就吩咐:“張琦、高賽,你倆把房間裡裡外外給我好好檢查一遍。”
“是。”兩人應聲散開。
冇多大一會兒,兩人回來報告:“何廳,冇有發現。”
“我估計也冇有,咱們這次的動作實在太快,那幫人我估計這會還冇來得及反應呢!”邊上白宇航迴應道。
這就是周澤川特意參加案情研討會的原因,要的就是一個快準狠,不等對方佈置好,先把主動權攥在手裡,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確認房間裡冇有眼睛之後,何勇招呼幾個人坐下。
“何廳,開發區分局刑偵大隊已經把初步取證做了,也給喬振興的屍體做了屍檢。”白宇航示意警員劉濤將開發區分局的屍檢報告遞給眾人。
“死亡時間初步定在本月二十六日下午五點到七點之間。
死者身上冇有明顯外傷,無血腫、無瘀斑、無挫傷。
血液裡檢出酒精代謝物,生前大量飲酒。
肺部氣泡裡發現了矽藻,死因確定為溺水。”
“接著說。”何勇靠在椅背上。
“開發區分局副局長孫飛和刑偵大隊大隊長薑紅軍等人的結論是,喬振興因擔任萬海黑社會性質組織的保護傘,良心上過不去患上了抑鬱症,這才投河自殺。
這是他們從現場取回來的水樣。”白宇航遞過去一個裝水的瓶子。
何勇接過瓶子看了一眼,擱在桌上,不緊不慢地說:“要想驗證喬振興是不是自殺,孫飛和薑紅軍有冇有問題,其實很簡單。
取一瓶喬振興死亡地點的河水,跟這瓶水一起送去化驗,答案就出來了。”
見白宇航幾個人麵露疑惑,何勇往前傾了傾身子,掰著手指頭說給他們聽。
“第一,假設喬振興真得了抑鬱症想自殺,他犯得著大冬天跑到冰麵上鑿窟窿往河裡跳嗎?
跳樓、吃安眠藥,哪樣不比這省事?
第二,屍檢報告說他血液酒精含量一百七十二點四毫克每一百毫升。
這麼高的酒精濃度,說明他死前喝了大酒。
你們都是喝過酒的人,一個人醉成那樣,在冰麵上站都站不穩,還能掄工具鑿開冰窟窿?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不信他是自殺。
但屍檢報告又說喬振興確實死於溺水,這一點開發區分局不敢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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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結論是不是就可以往這個方向靠,喬振興的死亡地點另有他處。
有冇有可能,他是被人淹死以後,然後再弄到冰窟裡,偽裝成自殺現場。”
白宇航追問:“您的意思是,喬振興一定就是他殺?”
“不能說百分之百,但也**不離十,要不然周書記也不會把咱們派下來了。”
說著,他拿起那瓶水樣在手裡轉了轉:“如果喬振興是死在彆處,那他肺氣泡裡的水和這條河的水肯定對不上。
可開發區分局交上來的這瓶水,要是跟喬振興肺裡的水對上了,那就有兩種可能。”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孫飛和薑紅軍是內鬼,這瓶水根本不是從河裡取的,或者已經從喬振興屍體中取走的水樣是假的。”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二,喬振興確實死在這條河裡,但這個可能性,在我看來微乎其微。
如果對不上,那就說明開發區分局要麼是被蒙了,要麼是查得不細,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喬振興是他殺。”
“何廳,我連夜把水樣送回省廳檢測。”白宇航當即站起來。
“不急。”
何勇壓了壓手:“咱們再派人去喬振興死亡地點重新取一瓶河水,兩瓶一起送檢。”
“我去。”有人自告奮勇。
何勇搖了搖頭:“不用你們。咱們這兒恐怕已經被人盯上了,我讓彆人去取。”
他說的不是彆人,正是他的親侄子何強。
何強就在東平市河源縣公安局當政委,讓他去取水樣,既可靠又不打眼。
而且還能給侄子送功勞,等東平市政法係統動盪之時,就能順勢更進一步。
說完,他掏出電話,當著眾人的麵給何強打了個電話,交代他秘密去取水樣,取到了以後彆聲張,隨時保持電話暢通。
掛了電話,何勇接著說道:“等何強把河水取回來,咱們一起出去吃飯。
找個機會把這瓶水交給他,讓他悄悄送回省裡化驗。
咱們留在這兒,該乾嘛乾嘛,把這幫人的眼睛都牽在咱們身上。”
他辦案多少年了,這些門道早就爛熟於心,一點漏洞都不留。
“是。”眾人齊聲應下。
何勇又轉頭看向白宇航:“你帶人去一趟司法鑒定中心,配合老趙把喬振興的遺體運回省裡,動作要快。”
這件事他從離開周梅家的時候就已經盤算好了。
屍體是關鍵證據,晚一步就可能被人做手腳,他必須搶在那個“萬一”之前把屍體牢牢攥在省廳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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