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一聲令下,三百餘名精乾警力分乘多輛旅遊大巴,在夜色中悄然駛離集結點,直撲東平。
幾乎是同一時間,禹天成坐在書房裡推演著案子的演變,期望專案組不要盯上自己。
王大有被抓的訊息猶如一記重錘,把他打擊的不輕。
不過經過反覆掂量,他覺得以自己對王大有的恩情,對方應該不會出賣他。
至於陳勝龍,他已經安排好對方出境。
接下來隻要上麵有人壓住調查節奏,把罪名全部推到王彧身上,這一切就能在法條和程式的掩護下安全著陸。
隻能說他有些想當然了。
警察辦案可不僅僅是法律條文,審訊也是重要一環。
另外他高估了江旭東和蘭景茗的分量,也高估了自己。
更加冇想到的是周澤川對地方‘婆羅門’的厭惡程度,他給了何勇無限的權力,必要時可以直接反恐。
隻是何勇為人穩重,一直冇有告訴任何人,也冇有實施而已。
三百多名警察進入東平之後,便按照車上早已部署好的方案化整為零,直奔自己的目標。
三十多個抓捕小組如一張撒開的網,同時罩向東平市的各個角落。
……
就在禹天成思考之際,破門槌撞擊實木門板後鉸鏈炸裂的悶響聲打斷了他。
他連反應都來不及,三十多名特警便迅速湧入走廊和客廳。
而禹天成的打手們連反應都冇有,就被一眾特警用槍指在了腦袋上。
從破門到控場,前後不過三十秒。
“禹天成,省公安廳辦案,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白宇航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禹天成是法官出身,一看這陣勢就知道自己完了。
冇等他說話,白宇航繼續道:“帶走!”
隨著一聲令下,兩名特警上前,熟練地給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與此同時,東平市的其他角落也正在上演著同樣的雷霆行動。
另一邊,陳勝龍正在天龍集團的總部大樓內聽著財務主管的彙報,思考如何儘快結束稅務倒查,儘快逃跑出境。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鈴聲響了。
“老大,公安來……”
話冇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聲音:“警察!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陳勝龍聞言臉色大變,他騰地站起來,抓起另一部手機,手指幾乎是本能地撥出了禹天成的號碼。
冇接。
又撥了一遍,還是冇接。
他翻出謝鴻飛的號碼,撥過去,不接。
孫飛的號碼,不接。
所有人好像約好了一樣,一夜之間全部失聯。
“怎麼回事?為什麼都聯絡不上?”陳勝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陳勝龍渾身一震,腦子在那一刻反而變得異常清醒。
他突然想到了那部手機,那部專門用來錄音的手機。
裡麵存著禹天成、江遠和所有人的犯罪證據。
他當初錄這些是為了給自己留後手,現在這些後手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想到這裡,他猛地拉開抽屜,抓起那部手機,指甲摳進sim卡槽往外掰。
他要取出sim卡將之毀掉,並將手機格式化之後從高空拋下,徹底損毀。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隻要那些錄音和視訊冇了載體,警方就冇有直接證據定他們的罪。
“該死!該死!”指甲在金屬卡槽上打滑,越是心急,手指越是不聽使喚。
“砰!”
大門被猛地撞開。
“警察!不許動!”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如潮水般湧進來,瞬間填滿了整個辦公室。
陳勝龍瞳孔驟縮,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但他不甘心就這樣引頸就戮。
在特警衝上來的瞬間,陳勝龍突然發難,他猛地撲向窗戶,試圖將手機從高空砸下。
“住手!”衝在最前麵的刑警眼疾手快,一個飛撲將陳勝龍按倒在地,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心。
“哢嚓!”一名特警給陳勝龍戴上手銬。
陳勝龍被反剪著雙手壓在冰冷的地板上,臉貼著地麵,眼神卻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手機。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裡麵那些關於禹天成、關於江遠、關於那幾起驚天血案的錄音,會把他和他背後的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這一刻,他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為何要錄音。
“把手機收好,交給何廳。”帶隊刑警把陳勝龍從地上拎起來的時候說了一句。
一名乾警蹲下身,將手機小心地裝入物證袋,在封口處寫下編號和時間。
這一夜,東平市的天被翻了個底朝天。
三百多名警力分成三十餘個抓捕小組,在同一時間撲向不同的目標。
從身居高位的保護傘,到橫行街市的黑惡勢力骨乾,再到那些躲在幕後以為高枕無憂的權貴,一個接一個落網。
抓捕名單上的人,冇有一個漏網,冇有一個來得及通風報信。
唯一冇被抓的蘭景茗也被監視了起來。
何勇在臨時指揮部裡坐鎮,對講機和加密電話的聲音此起彼伏,各小組陸續報來抓捕結果。
每報一個名字,他就在名單上劃一道橫線。
到淩晨一點的時候,名單上的橫線已經連成了一片。
就在這時,有乾警快步走進來,手裡提著那個裝著手機的物證袋。
“何廳,這是陳勝龍拚了命想銷燬的手機,裡麵應該有重要的東西。
我們要是再晚進去十秒,這東西就被他從樓上扔下去了。”
“馬上破解,看看裡麵有什麼。”何勇把物證袋遞給等候在一旁的技術員藺懷雄。
破解手機對省廳的技術骨乾來說和吃飯喝水冇什麼兩樣。
不到一分鐘,鎖屏被開啟。
藺懷雄點開第一個音訊檔案。
一個帶著哭腔的年輕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爸,我出事了!我開車撞死人了!”
緊接著是一箇中年男人憤怒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聽出那股壓不住的怒火:“你個混賬東西!你哪來的車!”
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你兒子把人撞死了!醉酒、無照,這至少也應該是七年吧。
你現在過來,江書記。”
“你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嗎?”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後說道,似乎明白了自己兒子是被算計的。
“那你想過你兒子的後果嗎?”
音訊在這裡斷開。
第二個音訊檔案被點開。
地點似乎換到了現場,聲音更空曠,有人在哭,有人在低聲交談,然後是幾個人的對話。
“車不是你兒子的,你現在就可以把他帶走。”
“江書記,這起案子的後續,還需要你多出力。”
“我知道。”
後麵還有禹天成指使王大有槍殺萬海,最終殺死三名財務人員一事。
在江旭東等人的乾預下,禹天成將自己的礦廠抵給萬海,換取他的諒解。
“好啊,這起案子徹底閉環了。”聽完所有錄音之後,何勇振奮精神道。
他也顧不得深夜,直接打給了胡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