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市公安局,合成作戰室。
許言午站在大屏前,手指點在監控畫麵一角:“何廳,監控調出來了。
二月二十六號上午十點五十一分,熊磊和賴家兄弟確實進了中心路。”
接著,他歎口氣道:“可中心路裡麵的監控被破壞了,隻能卡到他們進去這一段,進去之後去了哪兒、乾了什麼就不知道了。”
何勇盯著定格的畫麵看了幾秒:“有這一段就能作證一些資訊了,而且現在的很多住戶都有安裝監控的習慣。
現在很多人可能因為懼怕而不敢提供,等這幫人都抓進去之後,我相信再去摸排,一定能拿到咱們所需要的監控視訊。”
就在這時,趙陽的電話打進來了。
“何廳,抓捕順利。熊磊一夥人一個冇跑,公司裡搜出了三把噴子和一批管製刀具。”
“好,注意安全。”
何勇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許言午:“許局,合成作戰室從現在起由你的人接手,一直到審訊結束。
除了專案組和你安排的可靠人手,誰也不準碰。”
許言午點頭應下。
接著低聲道:“何廳,我想和您單獨聊幾句。”
何勇見他的表情嚴肅,當即正色道:“有事?走,去你辦公室說。”
兩人進了局長辦公室,許言午把門合上,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剛纔在作戰室又沉了幾分。
“何廳,我有些情況,得跟您當麵反映。”
“說。”
許言午理了理思路,開口說道。
“我就先從十三年前的礦場槍擊案說起。
馬重陽當年就找過我,說那是一起錯案,真正開槍的是高個王大有。
我當時就給孫飛打了電話,他回我的原話是,馬重陽聽錯了,楊正說的是矮個子開的槍,嫌疑人自己也承認了。”
許言午頓了頓:“我還冇來得及往下查,楊正就死在了醫院。
您也知道,光憑馬重陽一個人的口供,翻不了案,也重啟不了調查。”
“繼續說?”
“再說喬振興的案子。
振興同誌出事後,孫飛積極搶奪辦案權。
蘭書記給的理由是他想進步,可這話經不起一點琢磨,開發區分局局長剛調走,政委到齡退休,資曆最老的就是孫飛。
他是前政法委書記江旭東的秘書,也是蘭書記的心腹,有這層身份擺在那兒,就算什麼都不乾,那頂帽子必定是他的。
反過來,他要是主動把案子攬上身,出了問題反而影響升遷。
因此,我判斷他搶奪這個案子的目的並不單純。”
何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還有呢?你在這把椅子上坐了也不短了,還有冇有彆的發現?”
“有。”
頓了頓,他接著道:“不過下麵說的隻是我自己的感受,我認為東平政法係統的問題,根子很深,十幾年前就壞了。”
他冇再往下講,有些事點到即止。
何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等兩人繼續深聊,熊磊等人被帶了回來。
“先不說了,你配合我們辦案。”何勇拍了拍許言午的肩膀,他對這個公安局長基本上信任了。
隨後便向審訊室走去。
何勇隔著單向玻璃看了一會兒審訊室裡的熊磊,扭頭問趙陽:“路上有什麼發現?”
趙陽說:“何廳,我觀察了一路。
賴東朗膽子最慫,坐車上腿一直在抖,問話的時候眼神到處飄。
那天他撿手機被白隊審過一回,心理防線就裂了條縫,今天這陣勢一壓,應該能撬開。”
白宇航也點頭:“我上次跟他對過,這個人確實容易突破。”
“那就從他開始。”
說著,三人就去了關押賴東朗的審訊室。
何勇開門見山:“賴東朗,知道為什麼把你們帶回來嗎?”
“不知道。”賴東朗搖頭,搖得太快太頻,脖子都是僵的。
“不知道?”何勇把聲音往下沉了一層,“喬振興,認識嗎?”
“喬振興?不認識。”
“不認識?”白宇航從旁接過話頭:“前天你撿到手機,咱們剛聊過喬振興,這才隔了一天,你就不認識了?”
賴東朗喉嚨裡咕嚕了一聲,冇接上話。
何勇把節奏稍微拽了拽,換了個方向:“二月二十六號那天,你在哪?”
“哪也冇去,就在公司打牌。”賴東朗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一整天都冇出去?”
“冇有。我記得很清楚,冇有。”
白宇航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監控截圖,一張一張排在賴東朗麵前。
賴東朗盯著照片,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我……我忘了。”
何勇忽地拍了下桌子,聲音不大,震得桌麵上的筆跳了一下:“賴東朗,你以為我們在跟你開玩笑?
我告訴你,我們已經查實了,熊磊就是十三年前的王大有。
你現在說,算你戴罪立功。”
邊上白宇航插話道:“殺害檢察官,你們有幾條命夠賠的,你要是早日交代,戴罪立功還有減刑的機會。
否則,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說著,揹著攝像頭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
賴東朗渾身一激靈,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垮了:“我說……我全說。”
“說吧,怎麼殺的喬振興,為什麼殺他?”
賴東朗低聲道:“是三個月前的事。
那天我們去天龍集團,正好撞見了喬振興。
他盯著熊磊看了一眼,說‘你看起來很眼熟,咱們是不是認識’。
當時雖然被程子健糊弄過去了,可他也起了疑心,開始重新調查十三年前的礦場殺人案。
熊磊跟我們說,不能讓他查下去,要是在這麼查下去,大家都得玩完。”
何勇看著他道:“接著說?”
“萬海案開庭那天,我們給喬振興打了電話,說手上有線索,約在金海歌廳碰麵。
到了中心路,他可能覺察出不對勁了,一直在給人打電話。
熊磊怕出事,讓我和我哥把人架進了歌廳。
進去以後先用他老婆孩子的命威脅他,讓他對著手機錄認罪視訊。
錄完了,給他灌了一整瓶白酒。
他好像對酒過敏,灌下去人就昏昏沉沉的。
熊磊就把他的頭按進魚缸裡,直至淹死。”
賴東朗嚥了口唾沫,接著道:“然後開他的車,拉到永清河,鑿開冰窟窿把他丟了進去。”
何勇壓著心裡的火,聲音紋絲不亂:“萬海案,你知道多少?”
賴東朗搖了搖頭,又趕緊補上:“知道一點,不多。
十三年前那個礦場就是萬海的,因為這件事熊磊他們一直記恨萬海。
好像是給什麼大人物出氣,天龍集團的陳總就找了王彧誣告萬海,把他打成黑社會。
我就是一打手,瞭解的也不多。”
何勇不動聲色地偏過頭,低聲吩咐白宇航:“談話結束之後就去查天龍集團。”
白宇航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又問了一會,確認冇什麼新的資訊之後又進了賴東明的訊問室。
賴東明扛了一陣,但在看了弟弟賴東朗的筆錄之後,咬了咬牙,也跟著交代了。
最後輪到熊磊。
確實是一個頑固分子,無論怎麼問就是不說話。
見他不說話,何勇也喪失了耐心,低聲對白宇航道:“把他和賴家兄弟一起送到京海,上點措施。”
因為在東平,何勇強忍著憤怒冇有動手。
“明白。”白宇航點了點頭。
何勇從訊問室出來之後就找上鄭雅萍:“雅萍組長,麻煩你一件事。”
“您說?”鄭雅萍是越來越佩服何勇了,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把十三年前的礦場槍擊案和這次萬海案的所有辦案人員羅列出來進行比對,時間、單位、職務、承擔的工作,一個不漏。”
“好的,何廳。”鄭雅萍稍一思考就明白何勇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