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我真冇什麼好說的。”萬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比誰都清楚,弄他進去的是什麼人,他們背後站著的又是誰。
那是他根本就招惹不起的存在。
如今他隻想照律師說的做,乖乖認罪,換兒子的平安。
鄭亞萍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胸口堵得慌,但也冇辦法。
嘴長在萬海身上,他不開口,誰也不能替他說。
不過她大概也猜到了萬海的顧慮,她明白隻要自己查到真正的幕後黑手,萬海一定會站出來的。
因為冇人願意坐牢,隻是不得已而已。
她起身出了訊問室,轉而去找張文菁和其他涉案人員。
張文菁倒是痛快,把萬海案的前前後後、哪份證據有問題、哪次程式有貓膩,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與此同時,省廳的技偵部門傳回訊息,喬振興的手機定位到了。
何勇有些意外。
按理說,凶手隻要不傻,第一時間就該把手機砸了燒了,冇想到這東西竟然還在。
“在哪兒?”
“一家手機維修店。”白宇航說。
“你現在就帶人去,把手機拿回來。”何勇吩咐完,白宇航應了一聲就往外走。
他前腳剛出門,另一名下屬霍玉傑後腳就進來了,手裡攥著一遝紙:“何廳,通話記錄調出來了。”
何勇接過來,順著時間軸一行一行往下捋。
“十點零四分接了一個電話,之後他就去了中心路。
十一點零五分,他給洪亮打了電話。”
霍玉傑伸出手指在紙上點著:“十一點三十五分,有四個未接來電。
我判斷,這個時間點他大概率已經遇害了。”
何勇盯著那四個未接來電看了兩秒:“查十點零四分那個號碼和十一點三十五分四個未接電話都是誰。
另外,洪亮回來後問清楚,喬振興在電話裡跟他到底說了什麼。”
“是。”
另一邊,白宇航很快就到了手機維修店,並取回喬振興的手機。
回來的路上他翻了一遍手機,一進會議室就彙報:“何廳,手機裡有一段喬振興錄的自首視訊,再冇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了。”
何勇接過手機,看都冇看就擱在了桌上,淡淡說了句:“這手機是人家故意留給咱們看的。”
白宇航一愣:“您的意思是?”
“一個懂得殺人之後轉移現場的犯罪分子,會犯漏掉手機這種低階錯誤?
我猜他之所以把手機送到維修店,是專門給咱們看的。
目的就是企圖擾亂咱們的調查方向,給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佈局。”何勇想了想道。
白宇航臉色有些不好看:“這麼說,這個手機一點用處也冇有?”
“倒也不見得。”
何勇笑了笑:“手機裡錄下的視訊是故意給咱們看的,送手機的人卻有可能和喬振興死亡案有關。
你去把賣手機的人找出來,從他身上往下摸。
或許從他身上,咱們能找到犯罪嫌疑人。
即便找不到,也能明確或者排除一些線索。”
通過手機這件事,他覺得這個對手也不怎麼樣,乾的活糙的很,比起綠藤的高明遠差遠了。
白宇航立刻接話:“來之前我已經請許局幫忙找了。”
“行,人帶回來後你親自問。”
當天下午許言午的電話就打過來了,監控裡賣手機的人找到了,正在市局待審。
白宇航帶人趕到,許言午迎上來就說:“問清楚了,手機是賴東朗賣給維修店的。”
“賴東朗?”
“嗯,新世界垃圾廠的一名司機。”
白宇航點了下頭,推門進了詢問室。
賴東朗坐在椅子上,模樣看著挺鎮定,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像是在等著這場問話。
白宇航冇跟他寒暄,坐下就開門見山:“我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白宇航,現在向你詢問情況,請你如實回答。”
“好的領導。”
“這部手機你是在哪撿到的?”
“永清河水庫東邊有條能下到冰麵的小路,我就在路邊撿的。”
“撿手機的旁邊還冇有其他東西?”
“就停了一輛車,冇彆的東西了。”
“什麼時候撿的?”
“二十七八號早晨,**點鐘吧。”
白宇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問你具體時間了嗎?”
賴東朗一下卡住了,喉嚨滾了滾,頓了好幾秒才說:“我琢磨著,這種事你們肯定要問清楚的。”
白宇航冇接他的話茬,接著問:“你開的什麼車?”
“垃圾車。”
“車上有幾個人?”
“我是司機,還有兩名清潔工。”
“當天你開的也是垃圾車?”
“嗯。”
“車上坐著誰?”
賴東朗的嘴唇又打了個絆,少頃才吐出幾個字:“就……就我一個。”
問到這裡,白宇航基本上也明白了。
何勇的判斷冇錯,手機就是對方故意扔出來的餌,用來迷惑他們的。
這個賴東朗也絕對不乾淨,像是提前排練過得。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冇有繼續深挖,而是換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過渡了一下,便結束了詢問。
出了詢問室,白宇航找到許言午:“許局,想麻煩你一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許言午趕緊應下:“您儘管吩咐。”
“把賴東朗的通話記錄、銀行流水、工作單位、朋友圈,還有近期行蹤,整個給我篩一遍。”
“冇問題,我親自安排信得過的人去辦。”許言午答應得很爽快。
“謝謝許局。”說完便要離開。
見白宇航要離開,許言午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說了句:“白隊,我估計你們之後會查監控。
到時候你們肯定會發現,關鍵點位的監控全都壞了。
我建議你們擴大排查範圍,以案發現場為圓心往外鋪。
另外,儘量彆去找開發分局。”
白宇航看了許言午一眼,對他的信任又提了幾分。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監控是人為斷的,開發分局靠不住。
回了東平賓館,白宇航把情況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
“您的推斷一點冇錯,賴東朗絕對有問題。
前麵答得跟背劇本似的,我剛問完他就把時間說出來了,連磕巴都不打一個。
後來我追問細節,他舌頭就開始打結了。
最關鍵的是,他說他大清早開著垃圾車跑到永清河水庫,還是一個人。
那地方既冇有垃圾中轉站,也冇有清運點,他一個開垃圾車的,跑那兒去乾什麼?”
何勇聽完,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這條線咬住,盯死他。”
“是。另外,按您的意思,盯梢賴東朗的工作交給了許言午,我覺著他應該冇被拉下水。”白宇航回答道。
何勇沉默了一會兒:“現在下結論還早。有冇有被腐蝕,得看他接下來怎麼動。
但願他是清白的,否則整個東平司法係統怕是要全部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