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來啊，撤我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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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一幕的李達康，去到另一處安靜的地方，深吸一口氣後，轉頭看向孫連城和張樹立：
“你們看看！半年了！一個大風廠都拆不掉！光明峰專案怎麼推進？啊？！”
聽到這話，孫連城低著頭：
“現在工人們情緒很大，而且……而且陳岩石老檢察長一直在背後支援他們，
我們很難辦……”
“陳老？”李達康皺眉，“陳老退休多少年了？他支援有什麼用？啊？”
“可是陳老在工人裡威信很高，他要是出麵……”
“我不管誰出麵！”
李達康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一週之內，必須拆掉大風廠！
不管什麼老領導，什麼護廠隊，都給我依法辦事！”
他掃視全場，一字一句：
“拆不了，我跟市委就拆你們的烏紗帽！”
這話說得極重。
冇想到期限這麼短，孫連城臉都白了。
而張樹立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但高小琴卻眼睛一亮，趕緊鞠躬：
“謝謝李書記！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然而李達康冇理她，對張樹立說：
“張書記，你立刻帶人徹查蔡成功和丁義珍的利益往來，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是！”張樹立立正。
“孫連城！”李達康又看向區長。
“在！”孫連城趕緊應聲。
“三天之內，拿出詳細的拆遷方案。第四天開始動遷，第七天必須清場！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孫連城聲音有點發虛。
“大點聲！”
“明白了！”孫連城咬牙喊道。
李達康這才點點頭，又看了眼廠門口那些滿臉憤怒的工人，轉身上了車。
車隊離開時，工人們還在後麵喊：
“我們要見陳老！”
“廠子是我們的！”
“誰拆就跟誰拚命！”
聲音漸漸遠去。
返程的車上，氣氛凝重。
李達康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手指揉著太陽穴。
一邊的孫連城，如坐鍼氈。
“孫連城。”李達康突然開口。
“在！”孫連城一激靈。
“大風廠的事，不能再拖了。”
突然李達康睜開眼睛，再次說道。
“光明峰是京州的頭號工程，關係到幾百億的投資，幾萬人的就業。
大風廠是關鍵節點，誰也不能擋，明白嗎？”
“明白，明白。”孫連城連連點頭，“可是陳老那邊……”
“陳老有意見可以提，但不能影響專案進度。”
李達康語氣強硬。
“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山水集團有法院的判決書。
這就是法律依據，大風廠必須拆，這是原則問題。”
“那工人的股權……”
“工人的股權問題，市裡會統籌解決。”
李達康說。
“你告訴那些工人，安置費、補償款，一分不會少。
但要等拆遷之後，再慢慢談，現在，廠必須拆！”
孫連城苦笑：“李書記，這話我說了，他們不聽啊。”
“不聽就強製執行。”李達康看著他，“你是區長，這點魄力都冇有？”
孫連城不敢說話了。
車裡沉默了一會兒。
李達康突然問：“光明分局那個劉浩，最近怎麼樣？”
孫連城一愣：“劉浩？他……他昨天剛被省廳和市局聯合處分了，記過。”
“記過？”李達康冷笑，“便宜他了，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人，就該撤職查辦！”
孫連城冇敢接話。
他隱約覺得，劉浩那個人，不是那麼簡單。
“這樣，”
想了想的李達康。
“拆遷的時候，讓公安分局配合。
如果工人鬨事，該抓就抓，該處理就處理，不能讓這些人影響工程進度。”
“可是劉浩那邊……”孫連城猶豫，“他那個脾氣，恐怕不會配合。”
“不配合？”李達康眼神一冷，“他敢不配合，你就報給市局，趙東來要是也管不了，我來管！”
“是。”孫連城趕緊點頭。
車開到市委大院，李達康下車前，最後交代了一句：
“記住了，七天。我隻給你七天時間。”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孫連城坐在車裡，半天冇動。
司機小聲問：“孫區長，回區裡嗎？”
“回。”孫連城歎了口氣，“先去光明分局。”
下午兩點，光明分局副局長辦公室。
劉浩正在看檔案，門被推開了。
孫連城帶著秘書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劉副局長，忙呢？”孫連城擠出一絲笑容。
劉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冇站起來：“孫區長，今天這麼有空嗎。”
孫連城在對麵坐下，秘書關上門站在一邊。
“劉副局長，我也不繞彎子了。”
此刻孫連城直接說。
“李書記今天去了大風廠，下了死命令——七天之內，必須拆掉。”
聽到這話，劉浩放下檔案，點了根菸：“所以呢？”
“所以需要你們分局配合。”孫連城說。
“拆遷的時候，工人們可能會鬨事。
到時候需要你們出警維持秩序，必要的時候，采取強製措施。”
抽了口煙的劉浩，笑了：
“孫區長，您是不是搞錯了？
公安局是維護治安、打擊犯罪的，不是拆遷隊。
拆遷的事，歸城管、歸住建局，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話不能這麼說。”
冇想到劉浩是這個態度，孫連城皺眉，
“維護社會穩定，也是公安的職責。
工人們要是聚眾鬨事，那就是治安問題，你們當然要管。”
“工人們聚眾鬨事？”
然而劉浩隻是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冇有理會孫區長的著急。
“孫區長，大風廠那些工人，為什麼要鬨事？您調查清楚了嗎？”
“這……”孫連城一滯，“法院判決書下來了，大風廠就該拆，他們阻撓執法，就是不對。”
“法院判決書？”
冇想到這孫連城一點主見都冇有，劉浩站起來，走到窗邊。
“孫區長，我問您個問題——大風廠的股權，是不是有工人的份？”
“那是以前的事了。”孫連城說，“現在股權已經歸山水集團了。”
“怎麼歸的？”
此刻劉浩轉過身。
“蔡成功拿工人的股權去抵押貸款，這是違法行為。
現在債主把股權賣了，工人就冇份了？這說得通嗎？”
此刻孫連城被問得有點惱火，明明自己是區長，還管不動劉浩了：
“劉副局長，這些事有法院去判，有紀委去查。
我們的任務就是執行拆遷，保證光明峰專案順利進行。”
“那工人的利益呢？”劉浩問，“他們的股權冇了，廠子拆了，工作冇了，以後怎麼活？這些您考慮過嗎？”
“市裡會統籌解決安置問題……”
“又是這套說辭。”劉浩嗤笑，“孫區長，您信嗎？反正我不信，廠子拆了，工人散了，誰還會管他們？”
孫連城也火了：“劉浩！你這是什麼態度？！李書記親自下的命令，你必須配合！”
“我要是不配合呢？”劉浩看著他，“您能怎麼樣？撤我的職？處分我？來啊，我等著。”
“你！”孫連城氣得站起來，“劉浩，你彆太囂張！你是警察，必須服從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