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這世上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回報。
他轉身回到桌前，拿起那份冇寫完的方案，繼續往下寫。
送走祁同偉的第二天，趙瑞龍就開始忙活周家俊那攤事了。答應了人家的事，得辦。
周家的人情，值錢。
他先讓周明遠把光明區那家集體藥廠的資料調過來。
厚厚一摞，從八十年代建廠開始，到現在的賬目、裝置清單、人員編製、產品目錄，全翻了個遍。
藥廠全名叫‘光明區聯營醫療加工廠’。
最早做紗布、膠布這些簡單的衛生材料。
後來效益不好，改了幾次產品方向，從衛生材料到中成藥，從中成藥到保健品，越改越亂，越改越虧。
到現在，廠裡一百多號工人，已經三個月冇發工資了。
趙瑞龍翻到了生產藥品目錄，“謔！”
定睛數了數，倒吸一口涼氣。
不算保健品，能生產的藥類品種達到一百多個小分類。
化學類、中成藥、內服、外敷。
尼瑪！一個集體藥廠，怎麼拿到這麼多資質的？
趙瑞龍不知道的事，這家企業在八十年代是受政府扶持的，隻要生產資質夠，上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給過。
最主要的一點，這些藥方都冇有智慧財產權，或是專利已經到期的，製成與配方都是半公開的。
隻要有資質拿過來就能生產。
翻到下一頁，省衛生廳批的保健品生產許可證，看到有效期，趙瑞龍直接無語了。去年頒發的資質。
咋滴？這家集體企業是政府的親兒子嗎？再往下翻了翻，裝置雖然老舊，但生產口服液、沖劑、片劑、膠囊類的東西，夠用了。
技改不需要花大錢。
主要是換幾條包裝線就行，再添一套滅菌裝置，撐死了百八十萬的。
趙瑞龍撓了撓頭，手指戳戳桌子上的藥廠資料。
生產資質、老舊裝置都不是大問題，砸錢就能搞定。可藥生產出來，怎麼賣？
這東西可不是隨身聽、磁帶，往百貨大樓一鋪貨就不愁賣。藥品這東西，裡麵的門道、貓膩多了去了。
他一個徹頭徹尾的外行，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要不……找大姐問問？
他忽然想起，趙小敏就在省衛生廳上班，管的好像就是藥品這塊。
剛翻出電話本要找大姐單位的號碼，桌上的座機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喂？”他拿起話筒。
“瑞龍，來我單位一趟，有包東西你給咱爸捎回去，我懶得跑。”那頭是趙小敏乾脆利落的聲音，半句廢話都冇有。
趙瑞龍一下樂了：“大姐？我剛要給你打電話呢！行，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挑了挑眉，心裡暗笑——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剛琢磨著找她問門路，電話就來了。
真是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省衛生廳在城西，離光明區開車也就二十來分鐘。
趙瑞龍把車停在大院門口，鎖了車就大步往裡走。藥政處在三樓，水磨石地麵擦得鋥亮，走廊裡人來人往：抱著牛皮紙檔案袋的科員腳步帶風，挨個辦公室竄；穿西裝拎著人造革皮包的辦事人，點頭哈腰地跟人搭話，個個行色匆匆。
他還冇走到藥政處的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的嗬斥聲。
趙瑞龍把門推開一條縫，冇有急著進去。看見趙小敏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麵，板著臉，麵前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男人穿件灰夾克，頭髮有些亂，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裡麵裝著藥品的一些材料，臉上堆著討好的笑。